这一下午无事。直到晚饭时候,狱卒才送了新饭来,仍旧是极好的两道菜,白米饭。蒋月银喊住那狱卒问道,“你等等,怎么我和这个大姐吃的不一样?”狱卒说,“监狱长吩咐的,单给蒋小姐送好吃的。”那疯女人说,“你们不是要拉她枪毙么?”狱卒说,“枪毙?要枪毙也是先枪毙你。”说罢勾了勾手指,那疯女人给吓得一凛,就往月银身后躲。月银道,“是什么人跟监狱长托了关系?”狱卒看了看月银说,“上头的事儿,我不清楚。不过小姑娘,有几句话倒是劝你,这牢里的犯人我送了不少,不管你放不放死不死,劝你一句,一不要怕,怕也没用;二就是好好吃好好睡,来了这里,你操什么心也没用啦。”
狱卒几句随口之言,却是话糙理不糙。月银中午的饭既是一口没动,这时候早就饿了,加上眼下也知道暂时不会有事,便将碗里头的肉拨给女人一半,余下的吃了个精光。饭后就和这女人说话聊天,虽然女人说话多半是语无伦次,但想在这牢狱之中有个人作伴,也总好过一个人孤零零的胡思乱想。
如此直到,为何偏要置自己于死地,他处心积虑要捉的,不是何光明么?
钱其琛见她迟迟不肯按下去,使个眼色,手下两人又来拉扯,月银身子一震,猛然想到:何光明亲口承认不想要我性命,那就不会害我至这个地步。若知道我定了死罪,多半还会出手相救。这就是这个人的用心了。想到这节,一把将供词撕了。
两人见状,拖着月银不由分说就走,月银也知在劫难逃,只死命挣扎。
正在此刻,只听得急匆匆一阵脚步声,当日那女狱卒跟在典狱长身后来了。月银心头一松,撑不住又一次倒在地下。典狱长道,“钱其琛,你审犯人审到这里来了。”钱其琛道,“我如何审犯人,轮不到您来操心。”典狱长道,“放屁,这是我的监狱。你把女犯往男监舍带,那是什么意思?”钱其琛冷然道,“您想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说话间,仍命人将月银往监舍里拉。典狱长道,“你敢。”钱其琛冷笑一笑,从腰间将枪掏出来,枪口直对着典狱长,道,“出了什么事,我负责。”典狱长要动,钱其琛道,“您千万别以为我不会开枪。”说罢便对天鸣了一枪。那典狱长先前也只听说这人刚愎自用,不循章法,却未料到行事如此大胆,恨得咬牙切齿,只眼睁睁见月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