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斌一脚踹开自已办公室的门。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他走进去，反手把门甩上，力气大得整个玻璃隔断都在震。
办公室里很安静，就他一个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盯着桌上那盆绿植看了三秒。
然后他抓起花盆，狠狠砸在地上。
泥土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赵建华！赵振国！我草你们祖宗！”
他吼完，抓起桌上的文件，哗啦一下全扫到地上。
还不解气。
他走到书架前，把上面摆的奖杯、模型、装饰品，一件一件往下摔。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个不停。
摔到第五个奖杯的时候，他停下来，喘着粗气。
眼睛是红的。
八亿九千万。
全砸水里了。
不，比砸水里还惨。水里还能听个响，这他妈是砸进一个无底洞。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个黑色的小盒子。
他拿出来，按了下开关。
没反应。
又按了几下。
还是没反应。
“妈的。”他骂了一句，把盒子狠狠摔在墙上。
盒子裂开，里面掉出几个微型零件。
监听设备。
全废了。
赵家那边肯定装了屏蔽，或者……内部真有眼线。
吴文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撑着额头。
他得冷静。
不能乱。
赵家这次赢得太漂亮了，漂亮得不正常。
从发现窃听器，到查地下情况，再到拍卖会上的表演。
每一步都卡得刚好。
就像……有人提前告诉了他们剧本。
“高人……”吴文斌自言自语，“赵家背后，绝对有高人。”
他拿起手机，翻通讯录。
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拨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那边没说话。
吴文斌先开口：“是我。”
“嗯。”那边传来一个很低沉的男声，声音像是经过处理，有点电子音的感觉。
“我需要帮忙。”吴文斌说。
“说。”
“赵家。甘省赵家。”吴文斌咬牙，“我要查他们背后的人。他们最近所有动作都太准了，准得邪门。我怀疑他们请了外援，或者……家里有懂行的高人。”
那边沉默了几秒。
“资料发过来。”
“还有，”吴文斌补充，“赵家那个失踪的儿子，赵子谵。我要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去干什么了。我总觉得，这事儿跟他有关。”
“可以。”那边的声音很平静，“老规矩，先付三成。”
“钱不是问题。”吴文斌说，“我要快。”
“一周。”
电话挂了。
吴文斌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赵振国，你以为你赢了？
游戏才刚开始。
赵家客厅。
周慧敏抱着明熙，轻轻拍着她的背。
明熙刚喝完奶，小嘴还吧唧吧唧的。
赵建华和赵振国坐在对面沙发上，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严肃。
“爸，吴文斌这次亏大了。”赵建华说，“我回来路上收到消息，他为了那块地，把能动的现金全压进去了，还从银行加了杠杆。”
赵振国点头：“狗急会跳墙。”
“我就是担心这个。”赵建华说，“他那个人，输不起。这次丢这么大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慧敏怀里，明熙忽然动了动。
小脑袋转向赵建华这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
心声软软地飘进三个大人脑子里：
“吴爷爷……黑黑……小心……”
周慧敏拍明熙的手停了一下。
“熙熙，你说什么黑黑的？”
明熙的小手抓住周慧敏的衣领，心声又来了，这次带着点着急：
“生气……要打人……黑黑的人……要来了……”
赵建华和赵振国对视一眼。
赵建华站起来：“爸，咱们得防着点。我提议，家里安保先升级。慧敏和熙熙出门，必须带人。”
赵振国沉吟几秒：“不光升级安保。建华，咱们在城西那个备用安全屋，该启动了。”
赵建华愣了下：“爸，要到那个程度？”
“以防万一。”赵振国说，“吴文斌要是真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安全屋收拾出来，必要的时候，慧敏和熙熙可以过去住几天。”
周慧敏有点紧张：“爸，没那么严重吧？”
“听爸的。”赵建华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明天就去安排，安保团队换一批更专业的，家里所有监控系统全面升级。”
孙晓丽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正好听见“安全措施”几个字。
她脚步顿了顿，把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夫人，水果。”她小声说。
“谢谢孙姐。”周慧敏点头。
孙晓丽退到一边，没马上走。
她低着头，假装整理茶几上的东西，耳朵却竖着。
赵家这三个人，最近说话总是神神秘秘的。
特别是关于明熙小姐的。
刚才夫人又问“熙熙你说什么”，可明熙小姐明明没出声啊。
孙晓丽心里疑惑越来越重。
赵建华坐回沙发上，压低声音：“爸，还有件事。吴文斌这次栽得这么狠，我怀疑他背后可能不止他一个人。”
“怎么说？”
“他调资金的速度太快了。”赵建华说，“八亿九千万，说拿就拿。就算加杠杆，银行那边也得走流程。可他就像提前准备好了似的。”
赵振国皱眉：“你是说，他背后还有人支持？”
“有可能。”赵建华说，“或者……他搭上了别的线。”
明熙在周慧敏怀里又扭了扭。
小眉头皱起来，像是做了不好的梦。
心声断断续续飘出来：
“坏人……找爸爸……照片……看爸爸……”
周慧敏心里一紧。
“熙熙，你说坏人找爸爸？”
明熙已经有点困了，眼睛半睁半闭。
心声迷迷糊糊的：
“吴爷爷……看爸爸照片……要找爸爸……”
赵建华脸色变了。
“爸，吴文斌要查子谵。”
赵振国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一下，两下。
“他查子谵干什么？”周慧敏着急，“子谵都半年没消息了。”
“可能他觉得，子谵跟咱们这次的反击有关。”赵建华分析，“或者……他觉得子谵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赵振国不敲扶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建华。”
“爸。”
“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赵振国转身，眼神很沉，“主动去查吴文斌。查他最近见了什么人，资金往来，所有能查的都查。”
赵建华点头：“明白。他来暗的，咱们也来暗的。”
“小心点。”赵振国说，“别打草惊蛇。”
“知道。”
周慧敏抱着明熙站起来：“爸，熙熙困了，我先抱她上去睡。”
“去吧。”赵振国说，“晚上睡觉警醒点。”
“嗯。”
周慧敏抱着明熙往楼梯走。
明熙的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已经快睡着了。
心声弱弱的，像小猫哼唧：
“爷爷……不怕……熙熙在……”
周慧敏鼻子一酸，轻轻拍了拍明熙的背。
“乖，熙熙睡吧。”
孙晓丽看着周慧敏上楼的背影，又看了看客厅里低声交谈的赵振国和赵建华。
她默默收拾完茶几，转身回自已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想了很久。
赵家肯定有事。
而且不是普通的事。
那个明熙小姐……
孙晓丽摇摇头，决定不多想。
她就是个育婴师，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别的，不该问的别问。
吴文斌办公室。
地上还是一片狼藉。
但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赵子谵的照片。
那是半年前的资料照，赵子谵穿着休闲装，对着镜头笑，一副公子哥模样。
吴文斌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赵子谵。
赵家那个神出鬼没的独子。
半年前突然消失，回来一趟丢下个孩子，又消失了。
太巧了。
赵家这次反击这么漂亮，时间点就在赵子谵回来之后。
“你到底带了什么回来……”吴文斌自言自语。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个号码。
这次不是那个神秘号码。
“喂，老陈。”吴文斌说，“帮我查个人。赵子谵。我要他最近半年的所有行踪，去过哪儿，见过谁，干过什么。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钱照旧打你卡上。”吴文斌说，“抓紧时间。”
挂了电话，他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
赵振国，赵建华。
你们让我亏八亿九千万。
我就把你们儿子扒个底朝天。
看看你们赵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就不信，赵家这次能赢，全靠运气。
肯定有鬼。
而他，一定要把这个鬼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