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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她头也不抬,“他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就会原谅他?就会哭着跑去给他收尸?”
慕容铮没有说话,沈如嫣放下奏章抬起眼看着他。
“王爷,你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吗?”
慕容铮点头;“他设局让我被绑匪掳走。他让人散出春宫图毁我名声。他亲口说娶我只是为了报复贺家为了娶许宁朝。他当着我的面护着那个女人,一次又一次。”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现在他死了。死在我离开的路上。穿着喜服。跪着面向北方。”
她一字一顿:“那又怎样?”
“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就能让我忘记那些话、那些事、那些日日夜夜?难不成只因为他死了,许宁朝就能回到从前,我受的那些苦就能一笔勾销?我母妃的冤屈就能平反?”
“我早就不在乎了。”
“来人。”她忽然开口。
“陛下有何吩咐?”
“城北那条路上,有具尸体。送去给许宁朝让她收尸。”
“是。”
“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见?”
“我是一国之君。我的时间不是用来给负心人收尸的。”
消息传遍金陵。
靖北侯府曾经的嫡长孙,军功赫赫的少年将军如今居然死在了城北那条路上。
有人唏嘘,有人叹息,也有人说是活该。
,处理军国大事。
慕容铮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肩上。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今日风大也不知道多穿些。”
沈如嫣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大氅,没有说话。
慕容铮也不在意,只是站在她身侧望着同一轮月亮。
许久他才开口:“想他了?”
“没有。”
“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儿?”
慕容铮想了想说:“不知道。大概会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吧。”
“没有痛苦的地方。那倒是个好去处。”
月光下,她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慕容铮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
“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我不会笑你,也不会劝你忘了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心里装着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沈如嫣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点点头。
她忽然开口,声音微微发颤,“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他当初没有设那个局,如果我们只是普普通通地遇见,普普通通地相识,普普通通地会不会不一样?”
慕容铮沉默片刻:“也许会。也许不会。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死的那天,我没有去看他。我让人把尸体送去了秦楼楚馆,给了许宁朝。”
慕容铮没有说话。
“我告诉自己,我不在乎。他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关系。我怕去看他最后一眼,就会想起那些事。想起破庙想起那些我以为是真的瞬间,想起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怕我会心软。我怕我会原谅他。可我更怕的,是我不原谅他,却还是忘不了他。”
“所以我躲在宫里,躲在奏章后面,躲在这身龙袍里。我告诉自己,我是皇帝,我不需要为任何人哭。可我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我好累。”
慕容铮看着她,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累就歇一会儿。我在这儿。”
沈如嫣愣住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了。
从母妃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这般对待自己。
她靠在慕容铮怀里,一动不动就这样哭了很久。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对不起,还弄脏了你的衣裳。”
慕容铮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衣襟,笑了。
“没事。回去换一件就行。”
“我知道你心里有人。我也知道那个人死了。可我不在乎。我不需要你忘了他,也不需要你爱上我。我只是想陪着你。陪你走下去走完这一辈子。”
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一个人太苦了。让我陪你吧。”
“好。”她轻声说。
那天之后,沈如嫣变了很多。
她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帝,可她不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她在慢慢依靠慕容铮。
又是一年中秋,沈如嫣站在城楼上,望着那轮圆月。
慕容铮站在她身边。
“今年还站一整夜吗?”他问。
沈如嫣想了想,摇摇头…“不站了。”她说,“站累了。”
慕容铮笑了…“那回去?我让人准备了月饼和热茶。”
沈如嫣点点头,转身跟他走。
北境与中原在她的治理下日渐强盛,百姓安居乐业,边疆再无战事。
慕容铮依旧是摄政王,与她共治天下,两人配合默契,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有人问慕容铮,为何不娶她。
慕容铮只是笑笑,说:“她不需要丈夫。她需要的是盟友。”
有人问沈如嫣,为何不嫁他。
沈如嫣也只是笑笑,说:“我一个人,挺好。”
那一年的中秋,她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想起他说:“以后每年中秋,我都陪你看月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