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管家捂着脸瘫倒在地。
厉烬琛踉跄着冲进祝姝苑被关押的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床上的被褥被扯得凌乱。
厉烬琛看见了地板上有一个发夹。
那是三年前他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
价格不贵,甚至算得上廉价。
可她宝贝了很久,一直戴在头上。
厉烬琛弯腰捡起发夹,指尖摩挲着上面早已褪色的夹子。
那年她刚和祝姝苑在一起时,两人挤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冬天没有暖气,她就把暖水袋塞进自己怀里,然后整个人蜷缩进他的臂弯,用自己的体温裹着他。
他还记得当时的感受。
祝姝苑整个人像只温顺的小猫,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呼吸拂在他的脖颈上,痒得人心尖发颤。
那时他就下定决心,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对她很好很好。
可真等他成了厉家少爷,却忘了当初的承诺,甚至觉得她配不上自己如今的身份。
他想起她那时总把这枚廉价发夹别在鬓边。
做饭,看书。
她从不嫌它便宜,反而每次都会把它戴在头上。
而现在,这枚发夹被丢弃在地上。
那是他给她的第一份礼物,是她珍藏了三年。
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闷痛得厉烬琛喘不过气。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发夹上。
堂堂的厉家少爷,哭了。
记得他那天被断了手指扔在巷子里,
他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
是她冒着大雨找到他,把他扶回家,一边给他擦脸一边掉眼泪。
厉烬琛问她是谁。
对方冷了好久,忽然扬唇一笑。
“自我介绍一下,祝姝苑,你曾经帮过我。”
他是真的爱祝姝苑。
他也不是真的想娶苏可心。
他想,他只要委屈祝姝苑一阵,稳住苏可心。
为了苏可心,他一次次忽视祝姝苑的委屈,一次次偏袒别的女人。
“姝苑对不起”
他哽咽着,厉烬琛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站了起来。
祝姝苑离开时乘坐的豪车,那绝非普通人家能拥有的。
再联想到她说过那条上千万的项链是她拍下的。
祝姝苑的身份,或许根本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普通。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却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如果她真的出身不凡,那她陪他挤在十平米出租屋,省吃俭用供他周转,就是纯粹到不计回报的爱。
他猛地站起身,疯狂地翻找着房间里的一切。
希望能找到一点关于她真实身份的线索。
原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权势和财富,在她的真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总以为自己站稳了脚跟,拥有了掌控一切的能力。
却忘了这一切的,是她的陪伴。
没有她,这些权势不过是冰冷的空壳,再多的财富也填不满心底的荒芜。
他费尽心机在厉家站稳脚跟,赶走了假少爷,赢得了旁人敬畏。
等祝姝苑离开他,他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出租屋里两人依偎的暖意。
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愿意陪他从泥泞走向光明的祝姝苑。
这时,手机响了,是苏可心打来的。
厉烬琛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底满是厌恶和冰冷。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拒接键。
然后将苏可心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他无力地靠在墙上,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姝苑”他声音破碎,“我错了没有你,我拥有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思?”
后来厉烬琛用尽厉家所有的资源,查遍了南城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开始酗酒,每天都泡在酒精里,试图麻痹自己的神经。
可每当夜深人静,祝姝苑的笑容、她的眼泪、她的绝望,都会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厉烬琛痛不欲生。
假少爷厉承轩趁机联合家族元老想要夺权。
他哄骗厉烬琛说有祝姝苑的消息。
深陷绝望的厉烬琛毫无防备,跟着他们驱车前往城郊。
车刚驶入盘山公路,司机就猛打方向盘,车辆失控冲下陡坡。
剧烈的撞击声中,厉烬琛额头撞上仪表盘,鲜血瞬间模糊了视线。
在失去意识前,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画面,是祝姝苑缩在他怀里,戴着那枚发夹的温柔笑脸。
等厉烬琛再次醒来,已是一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