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冰冷的海水无情灌进祝姝苑的四肢百骸中。
厉烬琛紧紧抱着她,宽厚的手掌扣在她的后背上。
海浪不断拍打在两人身上,卷着他们往深海漂去。
他拼尽全力挥动双臂,朝着远处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游去。
不知游了多久,厉烬琛终于带着祝姝苑爬上了沙滩。
两人瘫倒在岸边,浑身湿透,风一吹,冻得两人瑟瑟发抖。
祝姝苑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子,看向身边同样狼狈的厉烬琛。
他刚刚磕到石樵的额角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这里是什么地方?”厉烬琛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茫然。
祝姝苑心头一动,察觉到不对劲。
他看她的眼神里,有熟悉的悸动,却更多的是陌生的困惑。
她试探着开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厉烬琛皱紧眉头,“我记得你的名字,祝姝苑。”
他艰难地说,“我还知道,你对我很重要,可我想不起来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祝姝苑的心沉了下去。
他果然是失忆了。
并且还没完全恢复记忆。
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孤岛之上,荒无人烟。
只有茂密的树林和呼啸的海风。
两人身上的衣物早已湿透,夜晚的气温骤降,祝姝苑忍不住发起抖来。
厉烬琛见状,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
“我去捡些树枝生火,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厉烬琛叮嘱道,不等她回应,便转身冲进了树林。
祝姝苑坐在樵石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没过多久,厉烬琛抱着一捆树枝回来了。
祝姝苑注意到他手臂上被树枝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正渗着血丝。
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蹲下身,笨拙地尝试着生火。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在他不断钻木取火中,终于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褪去了往日的冷冽。
祝姝苑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
这还是陆砚景怕她不小心受伤,一直让她带在身上的。
虽然泡了海水,但是勉强还能止血。
“把手伸过来。”她轻声说。
厉烬琛愣了一下,乖乖地伸出手臂。
祝姝苑为他贴上创可贴。
他盯着她的侧脸,心头的悸动愈发强烈。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祝姝苑肚子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响了起来。
厉烬琛也想起了两人一天没吃饭,起身去了最近的林里寻找野果和淡水。
凑合着过了一晚上。
隔天,厉烬琛看着黑沉沉的天气,立马用石头和树枝,搭建一个简陋的庇护所。
第二天下午,突降暴雨。
厉烬琛为了保护祝姝苑不被雨水淋湿,将她护在庇护所深处,自己则挡在外面。
暴雨冲垮了庇护所的一角,沉重的树枝砸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用后背去挡。
后背瞬间被树枝砸得红肿起来。
厉烬琛闷哼一声。
祝姝苑连忙扶着他,“你为什么不用躲开?”
厉烬琛咧嘴一笑,笑容有些苍白,“我不能让你受伤。”
那一刻,祝姝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了以前的厉烬琛。
那个会在寒冬里把暖水袋让给她,会在她受欺负时挡在她身前的少年。
那是她贫瘠世界的光。
她别过脸,掩饰住眼底的情绪。
两人在这座海岛上度过了三天三夜。
厉烬琛背后的上因为感染,已经溃烂了一片。
如果没有及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而经过三天的接触,厉烬琛对以前的记忆更清晰了。
他尝试着问祝姝苑:“我们以前,是不是很相爱?”
祝姝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是,也不是。”
她没有多说,有些过往,太过沉重,她不想再提及。
第三天傍晚,远处传来了轮船的鸣笛声。
祝姝苑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跑到沙滩上,朝着轮船的方向挥手呼喊。
轮船上的人很快发现了他们,放下了救生艇。
当两人被救上船的那一刻,厉烬琛依旧紧紧牵着祝姝苑的手。
他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祝姝苑扯着厉烬琛因伤势过重,不动声色挣开了他的手。
她知道,离开这座孤岛,他们就会回到各自的生活。
而他的失忆,或许也是对他们过往的一种解脱。
厉烬琛和祝姝苑被救上船后,很快被送往了江城最好的私人医院。
因后背受伤加上脑部旧伤复发,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