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觉得挺愧疚的,念念总是亮晶晶地看着我,笨拙地学习夫妻相处之道,一次次在我身上试验。
我看着她准备的各种小惊喜,故意挑起的各种话题,故作老成地复述情感大师的高情商情话,啼笑皆非。
她是个很贴心的妻子,每天出门前给我准备好当天的维生素和解酒药,我不管多晚回家,她也会坐在客厅里给我准备好一碗阳春面。
她说外面的饭再新鲜好吃,都不如家常便饭养胃。
没有她在家里守住大后方,我是很难在公司平步青云的。
日复一日地,我也接受了和念念偕老的人生设定。
直到唐菀回来了。
前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我的机体好像接收了一种设定。
只能爱唐菀,离不开唐菀。
我只能假装看不到念念含泪的眼睛。
念念好像变了一个人,尖酸刻薄,面对她时我有很深的负罪感,又执拗地认为我和念念没有太多感强基础,她不该这样的。
医生说唐菀进抢救室时,嘴里一直叫着我的名字,我愧疚缺失她的三年,唐菀让我离婚娶她,我同意了。
玉镯子丢失,我第一次看到念念发这么大的脾气,她眼中迸发出强大的恨意,我慌了,我说我会补偿她。
她并不欣喜,冷冷地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那几天我四处找同样种水的翡翠,想要还给她一个一模一样的镯子,这样她会不会以为镯子找回来了。
翡翠还没找到,她就瞒着我把孩子打掉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怀孕的消息。
我去找她,她嬉笑怒骂,直言我让她觉得很恶心。
我知道,我们彻底完了。
后来念念疯狂报复我们,我没资格埋怨她,沉默地接应她的攻击。
她消了气,就不会怪我了吧,最起码再见面时,她会冲我笑一笑吧。
我好想念她笑眼弯弯的样子。
唐菀出事后,我发现我并不生气,只是一个旁观者的冷漠。
我可能,本心里早就不爱她了吧。
后来我找过念念几次,她避而不见。
再见面已经是几年之后了,沪市举办发布会,我和她都作为投资人参加。
她一袭白裙,眉眼里添了几分岁月的柔和,不再稚气。
她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旁边挺拔的男人是她先生。
小姑娘在京市出生,眉眼和嘴巴都像她的妈妈,紧张时也会和她妈妈一样咬嘴巴,说着一嘴奶腔奶调的北京话,儿化音出神入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旁人忍俊不禁。
我站在人群的边缘,想起了我和她的孩子。
如果那个孩子顺利出生,ta是男孩女孩,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那个孩子会在沪市出生,从小享受最好的资源,张嘴是腔腔调调的上海话。
我会把我能给的最好的都给她。
我默默站远了些,几乎落下泪来。
作者:爆毛姨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