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责
宸和宫
寝殿内,青黛和青兰又喂萧晗烟喝下一碗参汤后,她才勉强有了一丝精神气。
见沈卿尘出来,两人忙退了出去。
沈卿尘驻足床前许久,看着萧晗烟苍白的脸色,他心底涌现无限的后悔和自责。
几个时辰前还在他面前撒娇吃醋的女人,此刻却这般虚弱的躺在那里,一丝力气都没有。
当初生两个孩子时也没有这般虚弱狼狈,沈卿尘心头钝痛,终是走上前去,坐在床边。
他微微弯腰,伸手握住萧晗烟的手,触手冰凉,他心疼的又握紧了一些。
“烟儿是朕的错”
萧晗烟脸色苍白,轻轻扯了扯嘴角,声音几乎轻不可闻:“臣妾没事”
沈卿尘心中的愧疚更甚,眼眶有些涩痛,他伸手抚摸着萧晗烟冰凉的小脸:“烟儿,你受委屈了,等你好了,朕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她想要什么都给她。
萧晗烟只微微点头,她身体虚弱,又喝了药,里面加了安神的东西,没一会儿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卿尘就坐在床前愧疚的凝视许久。
——
坤宁宫
夜已深,只是柳眉昭久久不能入眠,被打的舞姬,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好像还回荡在她耳边。
柳眉昭穿着丝制寝衣,长发披散在身后,她脸色发白,坐在床边惊恐的看着殿内。
“娘娘,您冷静些”墨兰递给她一杯茶。
柳眉昭有些发抖的接过来,喝了几口:“咳咳”
“娘娘,您慢点”墨兰赶紧接过来拿到一边。
从宸和宫烛火不断,宫人来来回回的进出时,柳眉昭的心里就开始发慌。
可到了半夜,却没有了动静。
“娘娘,您冷静些,陛下一定会没事的。”墨兰给她披上衣裳。
“那贱婢竟敢擅自做主,本宫已经让她不要乱来,她竟然还敢,真是该死!”
柳眉昭早在准备中秋宫宴时,便选中了月浓,只需要她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的面容,若被陛下看中,顺势侍寝便是理所应当。
如果陛下有所犹豫,便可见机行事,月浓身上的媚药只需呼吸进去即可。
加上陛下喝了酒,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可贵妃横插一脚,要看月浓跳舞,柳眉昭只能让她先缓下来,毕竟贵妃善妒,不会允许陛下身边有其他女人的。
可那贱婢竟敢私自行事,今夜宫里静的可怕,柳眉昭的心高高提起,久久落不下去。
陛下中了药,就需要女人,而那贱婢被打了,那给陛下解药的就是贵妃。
不知道陛下会发多大的火。
“娘娘,她应该没那么大胆,”墨兰压低声音道:“在贵妃面前,她不敢。”
“墨兰,该怎么办?”柳眉昭恐慌至极,她猜测陛下或许是不喜欢她们柳家的女儿,所以才出此下策。
眼看贵妃的地位越来越稳,每一个针对贵妃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柳眉昭隐隐觉得这个后位有些坐不稳,但她不敢做的太明显,只要陛下开始看到其他的人,那他和贵妃之间就会出现裂痕。
那往后就容易多了,贵妃就会失去宠爱,她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娘娘,中秋宫宴是您安排的,如今月浓被打,难免让人觉得您做的不妥。”
“等天一亮,咱们就去太后宫里请罪,太后会明白的。”
墨兰轻声安抚柳眉昭,迅速分析利弊。
柳眉昭一颗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离天亮还有许久,她现在毫无睡意。
——
昨夜舞姬被打一事,动静闹的不小,各宫都等着天亮后看是什么情况。
柳美人也是久久不能入睡:“姐姐她会受罚吗?”
当她看到舞姬的那一刻起,就知道皇后是存的什么心思,可还没过多久,就听到舞姬被罚的事。
“皇后娘娘管理不当,是要受罚的。”琳琅扶着她到床边坐下,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柳美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翌日
宸和宫又是太医来回的跑,宫人也是匆忙进出。
陛下更是没有去早朝。
柳眉昭去慈清宫的路上,听到宫人们的议论纷纷,只觉得手心越发冰凉。
八月艳阳似火,早起就已经觉得热了,柳眉昭额头冒的却是冷汗。
她卸了珠钗,也并未上脂粉,墨兰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去慈清宫。
到了慈清宫后,柳眉昭忍着心底的恐慌,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跪在冰凉的地上。
甫一接触地面,膝盖就被刺的生疼。
墨兰跪在她身后。
太阳渐渐升起,照在身上,只让人觉得燥热不安。
“太后,皇后娘娘在外面脱簪请罪,正跪着。”
秦嬷嬷进来低声禀报。
太后怀里正抱着小公主,昨夜被连夜送过来,把太后吓坏了。
知道是萧晗烟出事后,太后怒不可遏,当即就要去彻查清楚,好在秦嬷嬷劝住了,还有小皇子和小公主需要人照顾。
太后看到两个乖巧的小孙孙,心疼极了,极力忍了忍,才没有出去质问,要亲自守着两个孩子才放心。
“她装不下去了?”太后把小公主递给王嬷嬷,示意她抱下去伺候着,这些事情让小孩子听到了不好。
王嬷嬷和宫人带着两个孩子下去了。
秦嬷嬷搀扶着太后来到窗边,柳眉昭跪在太阳下。
“想必昨夜宸和宫的事,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秦嬷嬷轻声道。
“以为装作贤惠,哀家就看不清吗?这宫里什么样的人哀家没见过,本来只要她不惹是生非,哀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这么大胆了。”
太后昨夜离席,就是看不惯她的装模作样。
“让她跪着吧。”太后转身。
“是,太后”
宸和宫
经过一夜,萧晗烟好了一些,只是依旧虚弱的厉害,沈卿尘一直没走。
青黛服侍着她喝下清粥后,萧晗烟才勉强有了一些力气。
“孩子呢?”她的嗓音还是十分沙哑。
“娘娘,小皇子和小公主送到太后那里去了,娘娘放心,等您好了,就能看了。”
青兰伺候她擦脸,一边回道。
萧晗烟就放心许多了,只是这回遭了罪,身上还痛得很。
沈卿尘从内室出来,守了一夜,收拾一番后,没有那么憔悴了。
“烟儿,好点了吗?”沈卿尘眼里带着自责。
“陛下,臣妾好多了只是还有些痛”萧晗烟说着就有些委屈。
“太医开了药,一会儿喝了就不痛了,你出了血太医说,好了才会不痛。”沈卿尘声音暗哑。
萧晗烟委屈的点点头。
“烟儿,你又何必以身犯险,不必管朕就是了,你伤了身子,朕心疼。”
沈卿尘握着萧晗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心痛的看着她。
沈卿尘当时那个情况,若是不管的话,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臣妾无论如何都不会不管陛下的,太医说要给陛下找个宫女,可是臣妾不想,陛下是臣妾一个人的,就算是受伤,臣妾也不想让其他人碰陛下”
萧晗烟委屈哽咽,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只让人觉得心痛。
“好好好,朕都知道,不哭,烟儿从来对朕从来都是毫无隐瞒,只是苦了你,烟儿。”
沈卿尘喜欢的就是萧晗烟从不欺瞒他的性子,哪怕知道是大逆不道的话,但依旧不想隐瞒。
这让沈卿尘高兴的同时又十分心痛愧疚。
这么久了,烟儿还是没有安全感。
“陛下臣妾做不到看着陛下喜欢别人陛下,臣妾打了那个舞姬她竟敢在臣妾面前想要勾引陛下”
萧晗烟说着就哭出了声,虚弱的抽泣,模样十分可怜。
沈卿尘哪顾得上其他,忙把人抱进怀里安慰哄着:“打了就打了,等你好些了,再处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