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留
“只是”苏太医欲言又止：“陛下，您跟臣出来一下，臣有事禀报。”
沈卿尘欲放下萧晗烟躺回榻上，他出去跟苏太医说话，却一下子被萧晗烟扯住衣袖，虚弱的看着他：“陛下，有什么话不能当着臣妾的面说，臣妾要听”
“烟儿，听话”
“不要臣妾要听。”萧晗烟隐隐觉得不好，急切的打断沈卿尘的话。
苏太医不愿当着萧晗烟的面说，沈卿尘就已经下意识的想到不好的结果，他也不愿意萧晗烟听到，“烟儿，朕出去一下，你听话。”
“不要”萧晗烟用尽力气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转头看向苏太医：“你说，本宫要听。”
萧晗烟的态度这么强硬，苏太医也只好咬牙说了：“陛下，娘娘这胎留不得”
沈卿尘心底一颤，半晌，沙哑道：“可有别的办法？”
萧晗烟尽管想到结果，还是难以接受：“苏太医，为何留不得？我只是有些伤了身子，并不是不能把孩子生下来不是吗？”
距离生下龙凤胎已经十个月了，就算是伤了身子，就不能保住吗？
既然已经有了，萧晗烟舍不得。
见苏太医脸色凝重，沈卿尘抱着萧晗烟的手臂渐渐收紧：“一点办法都没有？”
“陛下，原本娘娘是可以保下孩子的，只是会有些伤害娘娘的身体，只是因为您上次中药，所以这孩子就算留下来，臣也不敢保证他是健全的”
萧晗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烟儿！”
苏太医又赶紧为萧晗烟诊脉：“娘娘受了刺激，这才晕了过去，一会儿便可醒来。”
沈卿尘心痛的难以呼吸，他沉声道：“这孩子真的留不得吗？”
“陛下为了娘娘的身体着想，还是尽快落下腹中胎儿吧，留的越久，娘娘越虚弱。”苏太医沉重道。
沈卿尘痛苦的闭上眼睛，好一会儿过去，他才沙哑开口：“去开药吧。”
“是，陛下”
青黛和青兰心痛的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来。
——
萧晗烟悠悠转醒时，沈卿尘依旧守在她旁边，晕过去后，就被沈卿尘抱到了床上。
青黛端着托盘侯在床边，药还在冒着热气，她眼睛红肿的看着萧晗烟，眼里的心痛几乎溢出来。
“烟儿，醒了。”沈卿尘俯身握住她的手：“苏太医熬好了药，朕喂你喝，好不好？”
萧晗烟下意识的捂住小腹，想到苏太医说的话，她无助的摇头：“陛下不要会留下他的，对不对？”
“烟儿，只是一些寻常的补药，你身子虚弱，喝了才会好。”
沈卿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放柔了声音去哄她。
萧晗烟不信，看向青黛：“青黛，这是什么药？”
青黛差一点绷不住，她手心用力的端紧托盘，微微勾起嘴角：“娘娘，奴婢看着苏太医熬药的，是补身子的药”
青兰低着头，只是肩膀有些颤抖。
沈卿尘扶着萧晗烟坐起来，伸手端过药碗，吹凉了喂到她嘴边：“来喝了就好了。”
“陛下，您不会骗我的对吗？”萧晗烟苍白的脸色让人看着心疼，眼里充满了期待。
沈卿尘的手几不可闻的抖了一下，半晌，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不会。”
萧晗烟垂下眼眸，张嘴把药喝了下去。
青黛快速转过头去，怕自己的眼泪被萧晗烟看到。
青兰躲在青黛身后，已是泪流满面。
沈卿尘的手越来越抖，眼里也越来越痛苦，半碗药下去，萧晗烟的小腹就开始隐隐作痛。
她痛苦的皱着眉头，颤抖着手捂着小腹，难受的嘤咛出声：“啊”
“烟儿！”沈卿尘丢了碗，抱住萧晗烟的痛苦的哽咽：“烟儿，是朕的错朕的错”
“啊”
萧晗烟只觉得越来越痛，她紧紧捂着小腹，浑身冒着冷汗。
“陛下，请您出去，娘娘这里耽搁不得了”
青黛青兰分开两人，扶着萧晗烟躺回床上。
萧晗烟痛苦的扭动身体，昏昏沉沉的喊痛，她虚弱的想昏过去，可身体的痛又让她清醒。
沈卿尘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握紧了拳头。
“陛下，您快出去吧”
“来人啊，备热水来”
“快”
殿内，宫人来来回回的进出，沈卿尘站在那里仿佛走马观灯一样，脑海里只有萧晗烟痛苦的声音。
“咳咳”
沈卿尘猛的咳嗽出声，嘴角溢出血来，福顺吓坏了，赶紧他扶着他出去：“陛下！”
“苏太医，快给陛下看看啊！”福顺擦拭着沈卿尘嘴角的血迹。
“不必管朕，去守着贵妃，朕不希望贵妃有事。”
沈卿尘忍下心口的疼痛，沉声让苏太医进去守着。
“陛下，您”福顺担忧不已。
“快去”
苏太医只好进去守着。
沈卿尘身子一个踉跄，眼前一阵阵发黑，福顺差点没扶住：“陛下您别吓奴才贵妃娘娘会没事的您得好好的啊”
沈卿尘缓了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此刻的他有些狼狈，听着萧晗烟痛苦的声音，他只觉得心口堵的喘不过气来。
福顺蹲下身子，不停的给他胸口顺着气：“陛下，贵妃娘娘一定会没事的您别担心别担心”
屏风里面，萧晗烟的声音越来越小，压抑着的声音，只让人如坠冰窟。
许久过去，里面没了声音，苏太医进去诊脉了出来：“陛下，娘娘腹中的胎儿已经落下，只是娘娘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调养，才能弥补亏空。”
“万万不能再受刺激了，娘娘的身子十分虚弱，一定要精心调养。”
沈卿尘紧缩的心脏这才落下去一点，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进了寝殿，里面还有血腥味，又闷又压抑。
萧晗烟已经被收拾妥当，早已痛的昏了过去，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沈卿尘坐过去，静静的看着她，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烟儿不要怪朕。”
直到半夜，萧晗烟才醒了过来，望着床顶许久，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才刚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她就已经不在了，还没来得好好感受，就离开了她。
萧晗烟无声的流泪，怔怔的看着床顶。
沈卿尘已经准备好萧晗烟对她的斥责，可她醒来后，一言不发，只默默流泪，甚至都不看他。
这让沈卿尘无比恐慌：“烟儿，你看看朕，不要吓朕”
“陛下说过不会骗我的”萧晗烟的声音虚弱的让人害怕，可沈卿尘还是听清楚了。
“烟儿，你别这样，都是朕不好，朕知道，可是不这样做，你的身子受不住，朕不能让你有事，烟儿。”
“还有佑儿和锦慧，烟儿，别这样折磨自己。”
萧晗烟眼睫一颤，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臣妾想睡一会儿。”
沈卿尘知道她是不想跟他说话，只默默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