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宫闹鬼
“那是在做什么?”
刘嫔许久不出宫,今日要去宸和宫请安,她并没有乘坐轿辇,与紫萝经过清泉池旁时,看到前面有人跪在雪地里。
十二月初,寒冷刺骨,此时还有细小的雪花在飘落。
“主子,那是柳美人,听说福宁宫西殿夜里常常传来哭声,柳美人哀伤难过至极,只觉得是柳贵人死的冤枉,这才在雪地里跪着祈祷的。”
紫萝为刘嫔撑着伞,低声回答。
刘嫔没说话,只蹙起了眉头,往前走去。
“你这般跪着,身子不要了?”刘嫔出口责怪。
柳美人听到声音回头,脸都冻的煞白,她唇瓣颤抖:“妹妹只想让姐姐早点安息,才这么做的,刘姐姐别告诉其他人。”
“还要去请安,耽搁了时辰,贵妃又要责怪了。”
这还是刘嫔特意出来的早些,她许久没出来,想走一走看一看。
琳琅扶着柳美人起身,她的腿已经僵硬,有些踉跄:“刘姐姐说的是,是妹妹疏忽了。”
“走吧。”
刘嫔走在前面,柳美人落后两步,两人在雪地里走着,微微弄湿了衣裙。
“这么冷的天气,刘姐姐怎么走着过去?”柳美人在后面柔声开口。
“被关的久了,哪怕这么冷,也想多看一看,自己走过去,才能知道有多冷。”
她解了禁足后,贵妃身体抱恙,反正天气冷,刘嫔也就没出门,现在贵妃身体好了,得去请安了。
“刘姐姐想的通透。”柳美人附和一声。
“你要为你姐姐祈福,也要选个地方,若被有心人看见了,你难辞其咎。”
“多谢刘姐姐关怀,妹妹记下了。”
“福宁宫如今就你一个人,你若不嫌弃,我去跟贵妃说,让你搬来怡春宫与我同住。”
“多谢刘姐姐的好意,妹妹不想离开福宁宫,想守着姐姐。”
刘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柳美人:“听说福宁宫夜里不安稳,你如何还待得下去?”
“妹妹不怕,若真的是姐姐,也不会伤害我的。”
柳美人苍白着脸,苦涩的笑了笑,柳贵人走了没几天,福宁宫夜里就开始不安稳了,有时是笑声,有时是哭声,三更后才会停歇。
鬼神之说都是假的,可难免让人心生恐惧,刘嫔见柳美人坚持,便也不再规劝,转身继续往宸和宫走去。
柳美人在后面敛了唇角,眼神黯淡许多。
两人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步步脚印。
——
宸和宫
大殿内暖意融融,李嫔早就到了,与江嫔还有许昭仪在小声说话。
“两位姐姐可知道福宁宫闹鬼的事?”许昭仪压低了声音,脸色有些惊恐。
倾云宫与福宁宫倒是两个方向,离的有些远,有什么动静是听不到的,只是闹的久了,宫人难保不议论,知道的人也就多了。
“你听谁说的?”李嫔搬去了漪澜殿,福宁宫的事,她是一点都不想知道,晦气!
“李姐姐不知道?福宁宫夜里常常传来哭声,说慕簟!毙碚岩撬底潘底啪途醯煤蟊撤⒘埂Ⅻbr/>江嫔与许昭仪一个宫殿,自然也是知道的,她轻轻点头附和:“只是不知柳美人为何还要住在那里不走?虽说是她姐姐,可这”
她还没说完,刘嫔和柳美人就到了,江嫔赶紧闭上嘴巴。
几人互相见礼以后,刚坐下,萧晗烟也由青黛扶着出来。
养了一个多月,身子总算好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给贵妃娘娘请安”
“都起来吧。”萧晗烟坐在主位,打量了一圈:“都坐吧。”
“是”
“柳美人这是怎么了?怎的弄得这样狼狈?”
萧晗烟看向柳美人,眼里带着疑惑。
柳美人顿时起身,“让娘娘见笑了,是今日嫔妾看时辰尚早,就赏了会雪,一路走过来的,弄湿了裙摆,是嫔妾失仪了,娘娘恕罪。”
“这倒不打紧,冬日也就白雪可赏,只是别染了风寒就是了。”
“谢贵妃娘娘关怀,嫔妾记下了。”
“坐吧,”
“贵妃娘娘”刘嫔起身行礼后,示意紫萝呈上她抄写的宫规:“前些日子,娘娘身体抱恙,嫔妾不好来打扰,宫规已经全都抄写好了,请娘娘过目。”
萧晗烟看了看厚厚的一推宫规,再看了看刘嫔淡漠的脸色,不紧不慢道:“你能真心悔过就好,本宫也是为了你好,若是性子冲动,只会害了自己。”
“娘娘教诲的是,嫔妾受教了。”刘嫔低着头,看不到她眼里的情绪,这宫里若论狠,没人能狠的过贵妃娘娘。
“柳贵人就是太糊涂,反倒害了自己,你们都要引以为戒,否则本宫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是,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天气冷,你们都早些回去吧。”
“是,嫔妾告退”
其他人都走了,李嫔才坐到萧晗烟身边:“姐姐,我跟你说,福宁宫闹鬼”
李嫔一脸惊恐的样子。
“胡说什么?哪儿有什么鬼?心里有鬼还差不多。”
萧晗烟嗔怪她一句。
“真的,许昭仪都听到了,她说好多宫人在议论纷纷”
青黛也小声附和:“娘娘,奴婢也听说过,前几日奴婢经过福宁宫的时候,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宫人说,夜里的时候,福宁宫还有乌鸦出没叫唤”
“玉兰,你去查查,别让这事传到太后耳朵里。”
萧晗烟身子好后,一心只在两个孩子身上,倒是忽略了外面许多事情。
“姐姐,我怕”李嫔害怕的嘟囔一句,让她去查,不会碰着柳贵人吧
“没出息的样儿,你怕什么?”
“妹妹也在福宁宫住过,柳贵人不会找到妹妹那去吧?”
“越发没个正经样儿了,你要是害怕就别管了,我自己查。”
哪儿有什么鬼神之说,装神弄鬼还差不多。
“是,谢谢姐姐”李嫔讨好的拉着萧晗烟的胳膊:“姐姐,带我去看看两个孩子,几日没看到了。”
“走吧。”
两人起身去了偏殿。
——
福宁宫
柳美人回去以后,换下了干净的衣裙,殿内点着炭火,她穿着单薄的衣裙坐在榻上,怔怔的看着窗外。
白雪压弯了树枝,风一吹过,就吱呀吱呀的响。
“主子,您怎么了?”琳琅给她披上衣裳。
柳美人呢喃开口:“姐姐今夜会来吗?”
琳琅脸色一顿,哪怕殿内暖和,她也觉得后背生凉:“主子,您别胡说了,贵人她已经走了,您别想太多。”
柳美人摇摇头,父亲在府里病的至今下不来床,夫人急的焦头烂额,姨娘更是不好过,常常被夫人打骂出气。
姐姐一走,夫人几乎哭死过去,更是让她给姐姐报仇,否则不会饶了她姨娘。
可柳美人怎么能撼动贵妃的地位?
她还能在宫里生存已是不易。
“主子,天气冷,一会儿咱们早点关门歇息吧。”琳琅拨弄着炭火,低声说道。
“你也怕,对吗?”
琳琅动作一顿:“主子误会了,奴婢没有,只是奴婢怕您今日有些着了凉,一会儿喝碗参汤,便早些歇息。”
柳美人不再看她,也不说话,依旧看着窗外。
琳琅只好小心拨好炭火,然后伺候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