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之间,一声清越的凤鸣穿破天际,带着强大威压的金焰如雨坠下。
流光周身灵力的运转都为之一滞,她艰难地抬头望去,只见天边现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巨鸟,其翼展若垂天之云将近百丈,每次振翅,都引得天地灵气翻滚。
此鸟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流光感知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可怕。
九天神鸾!
上古真灵天凤的直系血脉,天生掌握空间之力的天空霸主!
没想到,方才救下的兽蛋,竟然是九天神鸾之卵!
随着一阵狂风大作,神鸾已停在流光面前,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人类,你是如何取得吾子之命卵?”
它的目光穿透层云,锁定流光怀中的小鸟。怕是误以为她掠夺灵卵,瞬间怒意滔天,杀意毫不掩饰。
那一瞬间,连萧诧的魂体都被威压逼得无法凝形。
流光欲开口解释,怀中雏鸟却突然扑棱着翅膀挡在她身前。
“不准伤害娘亲!”
此言一出,天穹上的巨鸟明显一滞,“你叫她什么?”
“是娘亲把我从蛋里孵出来的!”小鸟稚嫩的声音又响起。
“胡闹!吾才是你生母!”天边庞大的神鸾面上居然浮现出一丝惊怒的神色,“吾为护你周全,才将你藏于秘地,莫要胡乱认亲!”
闻言雏鸟脑袋一歪,打量着空中与自已形貌相似的巨鸟,神情变得有几分迷茫。
未等众人理清这纷乱,天空骤然又暗沉了几分,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其间隐有紫电穿梭,竟然比方才神鸾驾临的威势更令人窒息。
“是化形雷劫!”养魂木中,萧诧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九天神鸾金色瞳孔一缩,没想到刚寻回爱子,雷劫便至。她深深望了流光一眼,“人类,护好吾儿!”
巨鸟振翅飞向苍穹的瞬间,第一道紫金雷电已轰然而至!面对无数电蛇狂舞,神鸾长鸣一声,双翼展开震荡起空间涟漪,将大半雷霆引入虚空。
雷电又转为银白色,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接连劈下。神鸾羽翼上的金光明显黯淡不少,雪白翎羽被电光灼出焦痕,她引动的空间波纹也开始紊乱,每一次雷电的击落,都让她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
直到最后,劫雷已化作暗红,所过之处,空间都剧烈地扭曲起来,这一道雷霆中似含有毁天灭地的本源之力!
许是血脉相连,地上的雏鸟感受到母亲的痛苦,急得在流光掌心团团转,发出哀鸣。
流光看到雏鸟泪光盈盈,不由被触动,终究不忍让这小家伙刚出生就失去至亲。
她心下一沉,祭出方才那柄星纹灵伞,身形一闪便向雷光的方向飞去。
“蠢货!回来!”萧诧的怒吼在她识海中炸开,魂火因焦急而剧烈跳动,“此乃天地劫雷,你想形神俱灭吗?!”
流光的动作因为这声厉喝微微一滞,但看到雷光即将吞没神鸾,咬牙回道:
“抱歉,萧诧……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灵力涌动,她持伞破空,星河光幕骤然展开,挡在神鸾上方。
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雷霆,冲入光幕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一寸寸被化解开来。
“咔嚓——!”
光幕扭曲,灵伞剧震,五根伞骨瞬息间黯淡无光。
与此同时,雷劫的余威落到法宝操纵者身上,流光喉头一甜,鲜血自嘴角溢出。
天威渐敛,阴云消散。
九天之上,一道七彩神光骤然降临,精准地笼罩住奄奄一息的神鸾。其原本焦黑的翎羽开始片片褪去,新生羽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比之前更加洁白无瑕。
那光芒慢慢收敛,最终,一位身着素白羽衣的绝色女子自光华中心款步走出。她容颜清冷绝世,额间一道金色印记平添几分神圣。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焦急的雏鸟身上,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转向面色苍白的流光。
“人类,”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已褪尽了最初的杀意与冰寒,甚至含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你……很好。”
白衣女子指尖轻点,磅礴的灵力便在瞬间没入流光体内。
流光感觉原本枯竭的灵力开始迅速恢复,甚至体内的银焰也隐隐跳动起来。
养魂木中躁动的幽蓝魂火渐渐平息,萧诧还惊异地发现,随着神鸾灵力的注入,连自已的魂体都凝实了几分。
流光行了一礼,“多谢前辈!只是……我误闯此地,不知可有办法离开?”
白衣女子垂眸,神识轻扫过她与萧诧的残魂,声音淡淡:“此岛周围布有上古禁制,专为困住擅入此地的人族修士。不过……吾可载你们一程。”
雏鸟欢快地蹦跳着:“我要和娘亲一起走!”
白衣女子无奈一笑,随即化作原形——一只通体雪白、翼展遮天的九天神鸾现出,她优雅俯首,示意流光踏上其背。
“站稳了。”
神鸾清鸣一声,双翼舒展,化作一道银光冲天而起。当触及岛屿边缘那道屏障时,禁制只是微微一闪,便自然分开,任由神鸾穿梭而过。
待飞出数百丈远,神鸾缓缓收住双翼,悬停于海天之间,“此处已脱离乱风海域,你们便可自行离去。”
她转向紧挨着流光的雏鸟,声音温和:“吾儿,随吾回去。”
未想那只雏鸟竟落在流光肩头,用小脑袋紧紧贴着她的脸颊,叫道:“我不回去!我要跟娘亲走!”
神鸾怔然,良久轻叹:“既然它认定了你……”
巨鸟四周银光大放,一根翎羽便浮现在流光面前。
“你神识虽强,然修为尚且不足,外星海危机四伏,恐吾儿会再度遇险。此乃‘唤灵羽’,情急关头,以神识激发,可召吾化身降临,助你一次。”她语气郑重,“记住,此物只能使用一次,非生死关头,不可轻动。”
雏鸟见状发出欢快的鸣叫,轻轻蹭着流光的脸。
神鸾又化作白衣女子,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流光与雪白的雏鸟,身形逐渐化作一道银光消散,唯有那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