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听到苏月的消息,已经是几年后。
她还是没能学会依靠自己生活。
苏家破产后,她嫁给了一个曾经疯狂追求她的富商。
苏月以为她能回归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却从旁人的闲谈中得知了她的现状,那个男人婚后不久就暴露了本性,不仅在外彩旗飘飘,还对苏月非打即骂。
苏月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也只能默默忍受。
至于顾景深,我在他入狱后见过他一面。
他的头发已经被剃成寸头。
缩在一身罪犯服里的他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他看见我就变得暴躁。
顾景深握着监狱的栏杆朝我怒吼,“宋河,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他质问我,“你不是很爱我吗,为什么要和沈易在一起?”
我摇了摇头,目送着他被狱警带走。
顾景深依旧没有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从那一面之后,我就把他抛在了脑后。
这几年,在沈易的帮助下,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事业蒸蒸日上。
愿愿的身体也调理得很好,哮喘再也没有复发过。
她长成了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我的骄傲。
这天,我去幼儿园接愿愿放学。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朝我扑了过来。
愿愿开心地呼唤我,“妈妈!”
我笑着接住她,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她在我声旁欢快地蹦了蹦,“当然啦,老师还奖励了我一朵小红花呢!”
她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拿出那朵小红花,小心翼翼地别在我的衣领上。
我心里一片柔软。
走到小区门口,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那人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
看上去应该有五六十岁的样子。
“愿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将愿愿护在身后。
“先生,您认错人了。”
他却固执地看着愿愿,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没有认错……我是……”
他挣扎着,似乎想说什么。
我看着他灰败的脸,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
“顾景深?”我试探地叫了一声。
他浑身一震,像是被这个名字刺痛了。
顾景深踌躇地应了声,“是我。”
我心中冷笑,真是造化弄人。
曾经不可一世的顾总,如今竟沦落到做小区的保安。
顾景深犯的是经济罪,名声和人脉都烂了。
往日的生意伙伴和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过往的犯罪记录又让他找不到什么体面的工作。
小区保安已经算是他能找到的不错工作了。
“你想干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
他搓着手,局促不安地看着愿愿。
他的目光盯着愿愿的脸看,“我……我就是想看看她。”
他抬起头,祈求地看着我,“她是我女儿,我想和她相认。”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能。”
我斩钉截铁地告诉顾景深,“我不会让愿愿知道,她的父亲是你这样的人渣。”
顾景深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宋河,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可她毕竟是我的女儿……”
“女儿?”我打断他,“在你默许苏月欺辱我的时候,你有想过我是你女儿的母亲吗?”
我把愿愿拉到我的身后,“在你为了利益抛弃我的时候,你有想过你有个女儿吗?”
我嘲讽地看着顾景深。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才想起你还有个女儿?”
我字字诛心,顾景深被我问得哑口无言,颓然地低下了头。
愿愿从我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妈妈,这位爷爷是谁呀?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我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只是一个不认识的爷爷,走吧。”
我牵着愿愿的手,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顾景深没有再追上来。
走出了很远,我才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像一尊失魂落魄的雕塑,被夕阳的余晖拉出长长的影子。
“妈妈,那个爷爷好奇怪哦。”愿愿仰着头对我说。
我笑了笑,“是啊,所以我们不要理他。”
愿愿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甜甜地冲我笑。
“妈妈,我们回家吧,我肚子饿啦!”
我摸了摸愿愿的小辫子,“好,我们回家。”
我牵着愿愿,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属于我们的未来。
顾景深和那些不堪的过往,都被我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