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放学,我刚一出校门,就看见小姨等在路边。
她一见我便温和地笑了笑,上前轻轻扶上轮椅:
“风大,我慢慢推你回去,边走边说。”
小姨推着轮椅缓缓前行,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激动:
“跟你说个正事,基金会刚才来电话了。”
我心头一紧,指尖微微攥紧:
“怎么样了?”
小姨声音稳而有力,
“你交上去的所有材料,还有周编导给的证据,他们全都认可了。”
“姐姐留下的基金,确实被姐夫取走,他们查得一清二楚。”
“基金会明确说了,只要直播把证据公开,他们立刻启动追回程序。”
“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我鼻尖一酸,轻声应道:
“好。”
这不止是钱,是我守住了妈妈最后的心意。
一路聊着,轮椅行至半路僻静的人行道旁。
一道熟悉又憔悴的身影忽然从树影里走出——是爸爸。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激动失态,只是安静站在不远处。
头发白了一片,身形消瘦得厉害,满眼都是疲惫与悔过。
小姨立刻将轮椅往她身侧带了带,挡在我身前,眼神警惕却没有发作。
爸爸慢慢走近,在几步外停下,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琪琪,妹妹。”
小姨先开口,语气带着防备,
“你怎么又来了?”
爸爸轻轻摇头,
“我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敢打扰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凳上:
“这是我名下所有房产、存款的赠与协议,已经公证,全部转到你名下。我什么都不要,一分不留。”
我坐在轮椅上,抬眼望着他,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平静。
爸爸深深朝我鞠了一躬,很慢,很沉。
是一个父亲迟来的全部歉意。
我没有碰那份协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爸爸看懂了我的态度,勉强扯出一丝释然的笑:
“我以后每个月都会按时给你打钱,你安心读书。”
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慢慢离开,背影落寞,再也没有回头。
小姨轻轻握住我的手,力道温暖而坚定:
“都过去了,我们回家。”
轮椅继续前行,晚风温柔。
那段扭曲的父女关系,终于在此刻安静落幕。
我不原谅,但我可以放下。
从今往后。
我只有小姨,只有我自己。
我的人生,我亲自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