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尘找到我的时候。
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彻底释然的沉重。
他站在我面前。
没有靠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先轻声开口:
“谢婷昨天来找过我了。”
我抬眼看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贺尘微微垂了垂眼,语气平淡地复述:
“她哭着求我帮忙。”
“说她被开除了,留了案底,谢家也撑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垮了。”
“她让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她找关系、想办法,救她一次。”
我淡淡问:
“你帮了吗?”
贺尘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沉稳:
“我没有理她。”
“她的路是她自己选的,我不会再为她做任何事。”
说完,他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清醒的自责: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以前的我,是非不分,糊涂又懦弱。”
“无形中纵容了她,给你造成了那么大的困扰和伤害。”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认真而坦荡:
“直到所有事情结束我才明白,我一直都配不上你。”
“我不仅保护不了你,还一次次让你陷入难堪与委屈。”
“我已经申请好了出国留学,手续全部办完,很快就走。”
“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不再打扰你,不再给你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贺尘朝我轻轻欠了下身。
是告别,也是彻底的放下。
“以后,你好好生活。”
我说:
“你也是,这段时间谢谢你。”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安静离开。
从此,贺尘彻底退出了我的人生。
风波散尽,日子终于慢慢回到正轨。
那场粉碎性骨折,我整整恢复了八个月。
从轮椅到站起,从双拐到单拐,再到一步步稳稳落地。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也走得坚定。
小姨天天陪着我做康复,扶着我练习走路。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
到后来我终于可以不用任何辅助。
正常地迈步、上下楼、像普通人一样行走。
当医生说我已经完全康复、可以正常生活时。
我看着身边眼眶发红的小姨,心里只有说不尽的踏实。
康复的日子里,我没有荒废学业。
一边养伤,一边埋头备战高考。
那些曾经纠缠我的威胁、算计、背叛。
都被我远远抛在身后。
谢家倒台,爸爸彻底淡出我的生活,妈妈留下的基金全数追回。
那些黑暗的过往,再也影响不到我。
功夫不负有心人,高考放榜那天。
我拿到了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小姨拿着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笑着笑着就红了眼,抱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一切苦难,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答案。
转眼到了平静的夏末。
傍晚的夕阳把小巷染得暖黄。
小姨锁好那辆旧电瓶车,拔下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手里拎着刚买的青菜和橘子,跟在她身后慢慢上楼。
一进门,她先去厨房烧水。
我将刚买的橘子拿到厨房洗净。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和厨房里偶尔传来的水龙头轻响。
不多时,饭菜香漫了出来,简单一荤一素,热气腾腾。
两个人围在小餐桌旁,边吃边聊大学里的期待,聊未来的日子。
没有惊心动魄,也没有半句再提过去的糟心事。
吃完我收拾碗筷,小姨擦桌子。
灯光柔和地洒在小小的屋子里,温暖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窗外的夜色慢慢沉下来。
没有喧嚣,没有威胁,没有算计。
一间小屋,一盏灯,两个人,一顿热饭,一段安安稳稳、不被打扰的时光。
平淡,普通。
却是我这辈子最踏实、最安心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