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煜说：“军队可以暂时交给顾淮，我也过去一直没休息，也是时候休假了。”
江念说：“你的家人呢？”
封煜说：“我没有家人。”
江念愣住了。
他没有家人。
“别担心，有我在。”封煜说。
江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感动，可能是因为害怕，可能是因为太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封煜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交给我。”
江念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了实验室。
林霜听了他们的决定，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我支持你们。”
江念看着她，眼眶又红了：“林姐……”
林霜摆摆手：“别煽情，我只是舍不得团子。”
她抱起团子，团子“啾”了一声，林霜笑了，轻轻摸了摸它的毛。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她问。
封煜说：“今晚。”
林霜愣了一下：“这么急？”
封煜点头：“明天早上科学院就行动了，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林霜深吸一口气，说：“好，我去给你们准备东西。”
她转身走了。
江念抱着团子，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他住了几个月的房间，心里满是不舍。
团子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轻“啾”了一声。
江念低头看它，说：“我们要走了，团子。”
团子歪着脑袋看他，豆豆眼里装着疑惑，江念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没关系，有叔叔在，有你在，就够了。”
团子“啾”了一声，好像在说“好”。
那天晚上，他们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封煜联系了顾淮，让他准备好星舰，随时出发。
林霜给他们准备了一大堆东西——食物、药品、各种仪器，还有团子最爱吃的鱼干。
江念看着这些东西，眼眶又红了。
“林姐，”他说，“谢谢你。”
林霜看着他，笑了。
“别说这种话，”她说，“又不是见不到了，等风声过了，你们再回来。”
江念点点头，抱紧团子。
凌晨三点，他们登上了封煜的飞船。
林霜站在港口，看着那艘飞船渐渐消失在星空里，她挥了挥手，虽然知道他们看不到。
“保重，”她轻声说。
飞船里，江念坐在舷窗前，看着那颗渐渐远去的星球，心里百感交集。
团子趴在他怀里，睡得很香。
封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后悔吗？”他问。
江念想了想，摇头：“不后悔，只要团子没事，我什么都不后悔。”
封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也是。”
江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封煜，”他说，“谢谢你。”
封煜看着他：“谢什么？”
江念说：“谢谢你愿意为了我们，放弃这里的一切。”
封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值得。”
江念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窗外的星空静静流淌。
这艘小小的飞船，载着三个人，正在驶向未知的远方。
飞船在星空中航行了三天。
这三天里，江念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逃亡”的感觉。
虽然封煜说这不叫逃亡，叫“战略性转移”，但江念心里清楚，他们就是在逃。
逃离帝国中心，逃离科学院的追捕，逃离那些想抢走团子的人。
团子倒是什么都不懂，每天该吃吃该睡睡，偶尔趴在舷窗前看星星，看得入迷了还会“啾啾”叫几声，好像在和星星说话。
“它喜欢星星。”江念对封煜说。
封煜正在看航行图，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团子。
“嗯。”他说。
江念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我们去哪？”他问。
封煜指着航行图上的一个点：“这里。”
江念看着那个点，上面标注着三个字：北境星域。
他愣了一下：“就是上次你拿药的地方？”
封煜点头。
江念有些担心：“那里……安全吗？”
封煜说：“那里是帝国势力最薄弱的地方，而且，那里有一个我的朋友。”
江念眼睛一亮：“朋友？”
封煜点头：“他叫韩烈，是北境星域的驻军指挥官，我救过他的命，他会帮我们。”
江念松了一口气。
有人帮忙就好。
团子爬过来，一头扎进江念怀里，“啾”了一声。
江念低头看它，轻轻摸了摸它的毛。
“团子，”他说，“我们要去一个很冷的地方了，你怕不怕？”
团子歪着脑袋看他。
江念笑了：“对，你不怕，你是企鹅嘛。”
封煜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三天里，他笑的次数，比过去三年都多。
江念抬起头，正好看到那个笑，他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封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继续看航行图。
江念低下头，假装在逗团子。
但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第四天，他们遭遇了第一次追捕。
当时江念正在给团子喂鱼干，忽然听到警报声，他吓了一跳，抱着团子冲进驾驶舱。
封煜正坐在驾驶席上，表情凝重地看着雷达屏幕。
“怎么了？”江念问。
封煜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红点：“追兵。”
江念的心一下子提起来：“科学院的？”
封煜点头。
江念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红点，手都在发抖。
“怎么办？”他问。
封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别怕，”他说，“有我在。”
他走到武器控制台前，开始操作。
江念抱着团子，站在他身后，紧张地看着屏幕。
红点越来越近。
封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跳动，然后，屏幕上亮起几道光束，光束准确地击中了那些红点，红点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江念愣住了。
“这……”他说，“就这么简单？”
封煜回头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说过，”他说，“我会保护你们。”
江念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团子从他怀里探出头，“啾”了一声，声音响亮。
封煜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它的毛。
“走吧，”他说，“还没到安全区。”
飞船继续航行，但江念知道，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更多的追兵在等着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又遭遇了三次追捕。
封煜每次都能化解，但江念看得出来，他越来越疲惫。
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发现封煜不在房间，他找了一圈，最后在驾驶舱里找到了他。
封煜正坐在驾驶席上，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没睡？”江念走过去。
封煜回头看他：“睡不着。”
江念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
“你在担心？”他问。
封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担心你们。”
江念愣了一下：“可是你不是一直在保护我们吗？”
封煜摇头：“我怕不够。”
江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这个人，明明那么强大，却总是在担心自已不够强大，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封煜的手。
封煜愣住了，低头看着那只手。
“你够了，”江念说，“你做得够多了，你已经救了我们好几次了。”
封煜沉默着。
江念继续说：“封煜，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还有我呢。”
封煜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他说。
江念笑了，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虽然我打不过那些追兵，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但我可以陪着你，你可以和我说说心事。”
封煜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他反握住江念的手。
“好。”他说。
第六天，他们终于到达了北境星域。
韩烈果然在等他们。
那是一个和封煜差不多高的男人，皮肤黝黑，五官粗犷，笑起来很豪爽。
“封煜！”他一看到封煜，就大步走过来，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你小子终于来了！”
封煜被他砸得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说：“轻点。”
韩烈哈哈大笑，然后看向江念和团子。
“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位？”他问。
封煜点头。
韩烈打量着江念，眼神里满是好奇，江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
韩烈又看向团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就是那个幼崽？”他凑过去，“好可爱！”
团子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往江念怀里缩了缩。
韩烈不在意，只是笑着说：“别怕别怕，叔叔是好人。”
封煜在旁边说：“你少吓他们。”
韩烈嘿嘿一笑，然后正色道：“先进来吧，外面冷。”
一行人跟着他走进基地。
北境星域的驻军基地，比江念想象的要简陋，但是很温暖，到处都是厚厚的保温层，还有巨大的供暖设备。
韩烈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有床，有桌子，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
“委屈你们了，”他说，“这里虽然条件不好，但安全，科学院的人不敢来这里。”
江念摇摇头：“不委屈，谢谢您。”
韩烈摆摆手：“别客气，封煜救过我的命，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他们三个人。
江念把团子放在床上，团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房间，“啾啾”叫着。
封煜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江念走过去，看着他。
“累了吧？”他问，“睡一会儿？”
封煜摇头：“不用。”
江念知道他是不放心。
他想了想，说：“我陪着你，你睡，我看着。”
封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江念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脸，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抿着，像一个普通的……人。
江念轻轻伸出手，想碰一下他的脸，但又缩了回来。
团子爬过来，趴在他腿上，“啾”了一声。
江念低头看它，小声说：“团子，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团子歪着脑袋，豆豆眼看着他。
江念笑着帮他顺毛。
“不管怎么样，”他说，“只要在一起就好。
在北境星域的日子，比江念想象的要平静。
韩烈每天都会来看他们，带一些吃的用的，偶尔还会和封煜聊军务。他对团子特别感兴趣，总想抱一抱，但团子怕他，每次都往江念怀里躲。
“它什么时候才能不怕我？”韩烈很委屈。
江念笑着说：“等它习惯了就好。”
韩烈点点头，然后对封煜说：“你倒是好，有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封煜的脸黑了。
江念的脸红了。
“你胡说什么！”封煜说。
韩烈嘿嘿一笑：“我胡说？那你脸红什么？”
封煜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韩烈识趣地转移话题：“行了行了，说正事，科学院那边有新动静。”
江念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韩烈说：“他们知道你们在这了，但是顾及在边境，他们不敢派正规军来，不过……”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
“不过什么？”江念问。
韩烈说：“我收到消息，有人雇佣了赏金猎人。”
江念愣住了。
赏金猎人？
封煜皱眉：“目标是谁？”
韩烈看着他：“团子，悬赏一亿星币。”
江念愣了。
一亿星币？
团子值一亿星币？
封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原。
“什么时候到？”他问。
韩烈说：“预计三天后。”
封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
韩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要我帮忙？”
封煜回头看他：“不用，这是我们自已的事。”
韩烈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江念和封煜，江念抱着团子，走到他身边。
“赏金猎人……”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很厉害吗？”
封煜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别怕，”他说，“有我在。”
江念点点头，但心里的恐惧，并没有减少。
他知道封煜厉害，但赏金猎人不是正规军，他们没有规矩，没有底线，他们会用任何手段，达到目的。
那天晚上，江念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抱着团子，想着那些即将到来的危险。
团子睡得很香，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江念轻轻摸着它的毛，小声说：“团子，你知道吗？有很多坏人想要抓你。”
团子动了动，“啾”了一声，然后继续睡。
江念笑了，虽然眼眶有点热。
“但没关系，”他说，“有叔叔在，有我在，我们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已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