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站在楼道口，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一万二……”他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孙子今年考上大学，学费八千，住宿费两千，还有书本费……我儿子媳妇在外地打工，工资不高，我就寻思着帮衬一把……”
林默看着他，心里堵得慌。
独居老人，省电费省到连灯都不开，攒了四万二养老钱，被骗了不说，还拿了介绍费——一万二全给孙子交了学费。
这钱，让他还？
“吴大爷，”林默尽量把声音放软，“您别急，这事……”
“我知道。”老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这钱不干净，我拿的时候就知道。可……可我孙子考上大学，我高兴啊！他从小就说要考大学，考上了，我总不能让他上不起学吧？”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李建国在旁边递了根烟，老吴没接。
林默沉默了很久。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状况。目标动机：非贪婪，系亲情驱动。建议宿主灵活处理。】
“吴大爷，”林默开口，“那笔钱，您已经花出去了，对不对？”
老吴点头。
“您孙子的学费，退不回来了？”
老吴摇头，眼泪又下来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那这样，您配合我们作证，把您知道的全说出来。至于那一万二……我想办法。”
老吴愣了：“你能想办法？”
“我试试。”林默说，“不一定能成，但我试试。”
——
接下来三天，林默和李建国跑断了腿。
十三个介绍人，一个一个攻破。
有的像老孙，钱还没花完，愿意退。
有的像老吴，钱花光了，进退两难。
还有的，干脆不承认——明明拿了介绍费，死活不认，还威胁林默别多管闲事。
“你谁啊？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拿了又怎么样？那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你也去拿！”
“滚出去！再不走我报警了！”
林默被骂了三次，被推搡了一次，还被一个老太太拿扫帚追了半条街。
王胖子听说这事，笑得直不起腰：“林默，你出息了！被老太太追着打！”
林默瞪他一眼：“滚！”
“不过说真的，”王胖子收起笑，“你这么拼干嘛？那又不是你的事。”
林默没吭声。
他想起老吴低着头的样子，想起张桂兰对着老伴照片说话的样子，想起那些老人拿到退费时眼眶红红的样子。
不是他的事？
也许是吧。
但他管了。
——
第五天，事情有了转机。
张磊打来电话：“林默，陈志远的案子有进展了。他交代了，骗的钱都进了赵海龙的公司账户。经侦那边已经在查了。”
“那老人的钱呢？”
“得等。”张磊说，“走司法程序，至少半年。”
林默急了：“半年？那些老人等得了吗？”
张磊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但程序就是这样，没办法。”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脑子飞速转。
半年？
老吴那一万二已经花出去了，让他等半年？
张桂兰她们倒是没花钱，但三万二在账户里冻结着，半年取不出来，她们吃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困境。是否消耗500积分，兑换“紧急调解通道”？】
【紧急调解通道：可联系相关部门，加速处理涉案资金返还流程。有效期：72小时。】
林默眼睛一亮：“换！”
【500积分已扣除。剩余积分：800。紧急调解通道已开启，请宿主在72小时内完成申请流程。】
林默腾地站起来，往外跑。
——
三天后，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
林默坐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沓材料——老人们的收据、身份证复印件、陈志远的供词、李建国提供的线索、张磊做的笔录。
他已经在这儿等了三个小时。
门开了，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林默？”
林默站起来：“是我。”
“进来吧。”
办公室里，经侦大队长姓周，四十来岁，看着挺严肃。他翻了翻林默的材料，抬头看他：“你就是那个‘真话阎王’？”
林默愣了愣：“您也听说了？”
周队笑了：“嘉陵社区那个调解员，让人说实话的本事，区里都传遍了。”他放下材料，“你这材料很全，涉案金额、受害人信息、嫌疑人供词，都有。按理说，这种案子走程序至少半年，但你这个……”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你跑了几天？”
“五天。”林默说。
“五天跑了十三个受害人？”
“对。”
周队沉默了一下，突然站起来，伸出手：“行，这案子我接了。老人的钱，优先返还。我给你走绿色通道。”
林默握着周队的手，鼻子有点酸。
——
一周后，嘉陵社区居委会门口，排起了长队。
张桂兰第一个领到钱，三万二，一分不少。她拿着那沓钱，手都在抖。
“小林调解员呢？我要当面谢谢他！”
刘红梅指了指屋里：“在里面登记呢。”
张桂兰冲进去，一把抱住林默：“小林啊！谢谢你！谢谢！”
林默被抱得喘不过气来：“张阿姨……您轻点……”
李淑芬在旁边笑得直抹眼泪。
老吴排在队伍里，手里攥着存折。轮到他时，他小心翼翼地把存折递进去：“同志，这个……是退的钱吗？”
工作人员看了看：“吴大爷是吧？您的是四万二，全额退。”
老吴愣了：“全……全额？”
“对，全额。”工作人员把存折还给他，“钱已经打到您账户了，您查一下。”
老吴拿着存折，手抖得厉害。他转过身，看见林默站在门口，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林默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吴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老吴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小林啊……我……我不知道该咋谢你……那钱是我一辈子的积蓄……我老伴走得早，就剩这点钱傍身……你要是没帮我追回来，我……我真不知道以后咋活……”
林默眼眶也红了，使劲把他扶起来：“吴大爷，您别这样，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老吴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林默：“这个，你拿着。”
林默打开一看——是一双手工做的布鞋，千层底的，针脚密密麻麻。
“我自已做的，”老吴抹着眼泪，“不值钱，你别嫌弃。”
林默捧着那双布鞋，喉咙发紧。
旁边，老孙的儿子孙建国挤过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林调解员，我爸让我送来的，自家种的，甜！”
老孙跟在他后面，讪讪地笑。
林默接过橘子，心里热乎乎的。
这一天，居委会门口排了三个小时队，五十三个老人，总共领回一百二十多万。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老人拿着钱离开，有笑的，有哭的，有拉着他的手说不完话的。
刘红梅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累了吧？”
林默摇头：“不累。”
“心里啥感觉？”
林默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活儿，值。”
刘红梅笑了：“行，有这句话，你在这行能干下去。”
——
晚上，林默回到家，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手机响了，是苏清鸢发来的微信：“听说你今天立功了？社区群里都在夸你，说你是‘真话阎王’下凡。”
林默回了个苦笑的表情：“别提了，今天被人抱了三回，被跪了一回，收了一双鞋、两袋橘子、一篮子鸡蛋、三条鱼。”
苏清鸢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这么多？分我点呗。”
“行啊，”林默回，“明天给你送过去。”
“真的？”
“真的。”
发完这条，林默盯着手机，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保健品诈骗案真相”。】
【任务完成度：100%。说服13名介绍人配合调查，涉案资金120万全额追回。】
【奖励发放：1000积分+2点技能点已到账。当前总积分：1800，技能点：3。】
【系统升级提示：累计积分达到2000可解锁新功能。当前进度：1800/2000。】
林默看着系统界面，突然想起什么——上次周雅那个案子用了1点技能点重置冷却，现在又赚回来了，还多一个。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是刘红梅。
“小林，明天区里来人，要给你颁奖！”
林默愣了：“颁奖？”
“对！”刘红梅声音里都是笑，“你这次办的案子，区里领导知道了，说要表彰你！明天上午九点，居委会门口，别忘了！”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颁奖？
他这辈子，除了小学拿过“三好学生”，就没拿过奖。
——
第二天上午九点，居委会门口，挤满了人。
区司法局副局长亲自来的，还有调解中心主任、街道办事处主任，一堆领导。
林默被推到前面，副局长握着他的手，笑眯眯的：“小林同志，你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干得好！基层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林默脸都红了：“领导过奖了……”
“不是过奖，”副局长正色道，“保健品诈骗，多少老人上当，我们一直在打击。你这个案子办得漂亮，证据链完整，受害人全额追回，还揪出了幕后主使。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红色证书，递给林默：“这是区司法局颁发的‘优秀调解员’证书，希望你继续努力！”
林默接过证书，手都在抖。
旁边，张桂兰带头鼓掌，李淑芬跟着，然后是一大群老人，掌声哗啦啦的，跟下雨似的。
王胖子举着手机在录像，边录边喊：“林默！看这儿！回头给你发抖音！”
赵思聪也在，手里捧着两杯奶茶，挤到前面：“林哥！请你喝奶茶！双倍料！”
林默接过奶茶，哭笑不得。
人群里，他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清鸢站在最后面，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笑眯眯地看着他。
看见林默看过来，她冲他挥了挥手。
林默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
颁奖结束，人群慢慢散了。
林默抱着证书，坐在居委会门口的长椅上，有点恍惚。
刘红梅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想啥呢？”
“没想啥，”林默摇头，“就是觉得……跟做梦似的。”
刘红梅笑了：“不是做梦，是真的。你干得好，大家看在眼里，自然有人认可你。”
林默沉默了一下：“刘主任，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您干这行多少年了？”
“十五年。”刘红梅说。
“十五年……”林默看着她，“累吗？”
刘红梅想了想：“累。有时候累得想辞职。但每次看到那些老人、那些被欺负的人，拿到钱、拿到公道，冲你笑的时候，又觉得值。”
她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这活儿，不是人干的，但总得有人干。”
林默点点头。
手机响了，是苏清鸢发来的微信：“出来，我在社区门口。”
林默站起来，跟刘红梅打了个招呼，往社区门口跑。
苏清鸢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给，”她把保温袋递过来，“你昨天说要分我的，我没要。这是给你做的，庆祝你拿奖。”
林默打开一看——一盒红烧肉，还冒着热气。
“你做的？”
“嗯。”苏清鸢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林默夹了一块，塞嘴里。
“怎么样？”
林默嚼了嚼，突然那股熟悉的冲动又涌上来了——
完蛋！
“比居委会门口那家快餐店好吃多了！那家店的肉跟橡胶似的，你这肉入口即化！”
话一出口，林默就捂住了嘴。
苏清鸢愣了愣，然后脸腾地红了。
林默想死。
“那个……我……”
苏清鸢突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行，以后常给你做。”
林默看着她，心跳砰砰的。
【检测到目标好感度上升：+10。当前好感度：75（心动→喜欢）】
【恭喜宿主，感情线持续升温。】
林默心里美滋滋的，正想说点什么，王胖子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林默！不好了！出事了！”
林默扭头，就看见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全是汗。
“怎么了？”
“楼上楼下打起来了！”王胖子指着后面那栋楼，“七号楼，五楼和六楼！一个说漏水，一个说不管，差点动刀！”
林默心里一紧，赶紧往七号楼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