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店门口，林默看看苏清鸢，又看看周雅，头都大了。
苏清鸢也看见周雅了，站起来走到门口：“怎么了？”
周雅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拎着那袋橘子，声音跟蚊子似的：“我刚从派出所出来……张磊说，明天还得去……我……我是不是要被吊销律师证了？”
“别急别急，”林默赶紧安慰，“进去说，慢慢讲。”
三个人在烧烤店靠窗的位置坐下。苏清鸢给周雅倒了杯水，周雅捧着杯子，手还在抖。
“到底怎么回事？”林默问。
周雅吸了吸鼻子：“我接了个离婚案子。女方叫吴晓敏，结婚八年，老公叫孙志强，做建材生意的。孙志强婚内转移财产，把五十万存款全转到他妈账上了，还反咬吴晓敏出轨，要她净身出户。”
“然后呢？”
“然后……”周雅眼泪又下来了，“我帮吴晓敏打官司，本来证据都准备好了，结果开庭的时候，对方律师问我‘吴晓敏婚前谈过几个男朋友’，我本来想说‘这是个人隐私与本案无关’，结果一开口——”
她捂着脸：“我把吴晓敏婚前谈过三个男朋友全抖出来了！还说了她跟其中一个同居过半年！法官当场愣了，对方律师笑疯了，吴晓敏气得要投诉我！”
林默：“…………”
苏清鸢：“…………”
周雅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林默：“林调解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到关键时候，嘴就不听使唤，什么实话都往外蹦！”
林默嘴角抽了抽——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系统提示：检测到同类体质。目标周雅，疑似具有“被动真话泄露”特质，与宿主技能相似但不可控。】
林默心里一动：还有这种人？
苏清鸢在旁边问：“那你之前打过官司吗？”
周雅点头：“打过，打了七场，全输了。业内都叫我‘对方卧底律师’，说我是法学院派来的奸细。”
苏清鸢没忍住，笑了。
周雅更委屈了：“你还笑……”
“对不起对不起。”苏清鸢赶紧憋住。
林默想了想：“那个吴晓敏现在什么态度？”
“她要投诉我，还要换律师。”周雅低着头，“孙志强那边更得意了，说要把吴晓敏扫地出门，一分钱不给。”
林默沉默了一下，突然问：“你有孙志强转移财产的证据吗？”
“有！”周雅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全都有。但对方律师说那是我伪造的，我拿不出证明。”
林默翻了翻那些文件，突然有了主意。
“这样，”他看着周雅，“明天你把吴晓敏和孙志强约到居委会，我帮你调解。”
周雅愣了：“你能行？”
“试试呗。”林默笑了笑，“说不定能让他自已说实话。”
———
第二天下午，居委会会议室。
吴晓敏先到的，三十出头，穿着朴素，眼眶红肿，一看就是被欺负惨了。她看见周雅，脸色沉下来：“周律师，你还有脸来？”
周雅低着头，不敢吭声。
林默赶紧打圆场：“吴姐，先坐，今天咱们想办法解决问题。”
吴晓敏冷笑：“解决？她能解决什么？上法庭把我老底都抖出来了，现在亲戚朋友都知道我婚前谈过三个男朋友，我脸都丢尽了！”
周雅头低得更深了。
正说着，门开了。
孙志强走进来，四十来岁，西装革履，手上戴着块挺贵的手表，旁边还跟着他的代理律师——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油条，姓马，据说是区里有名的讼棍。
“哟，这么多人？”孙志强扫了一圈，看见周雅，笑了，“这不是那个‘对方卧底律师’吗？怎么，还想再帮我一把？”
马律师跟着笑，笑得意味深长。
吴晓敏气得浑身发抖。
林默站起来：“孙先生，请坐。”
孙志强大咧咧坐下，翘起二郎腿：“林调解员是吧？我听说过你，那个‘真话阎王’。不过今天这事，你管不了。离婚官司，法院判的事，你一个调解员掺和什么？”
林默笑了笑：“孙先生，调解也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今天请您来，就是想听听您怎么说。”
“我说什么？”孙志强摊手，“我跟我前妻的事，很简单。她出轨，我要离婚，她净身出户。至于那五十万，是我做生意的钱，跟我前妻没关系。”
吴晓敏急了：“你放屁！那五十万是我们结婚后一起攒的！我每个月工资八千，交给你七千，攒了三年！”
孙志强冷笑：“你工资？你工资卡早停了，谁知道你交没交？”
“你——”
林默摆摆手，示意吴晓敏别急。
他看着孙志强，系统突然响了：
【检测到目标：孙志强。正在说谎。转移的五十万存款中包含吴晓敏的工资收入和家庭共同积蓄，且孙志强本人婚内出轨，已持续两年。】
【是否触发“真话技能”？当前冷却可用，反噬概率40%。】
林默深吸一口气：“触发。”
下一秒，孙志强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紧接着话就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那五十万是我跟我前妻一起攒的！她每个月交七千，我交一万，攒了三年！我把钱转到我妈账户上了，还伪造了公司亏损！她出轨？放屁！是我出轨！我在外面养了个小的，两年了！马律师教我的，让我反咬她一口，说她出轨，这样就能让她净身出户！”
全场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马律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吴晓敏瞪大眼睛，眼泪哗地下来了。
周雅愣了三秒，腾地站起来：“你——你——你自已承认了！”
林默张嘴想说什么，那股熟悉的冲动又涌上来了——
完蛋！
“她激动得像个孩子，打赢个官司至于吗？”
话一出口，周雅就扭头瞪他。
林默赶紧捂嘴。
但已经晚了，马律师“噗”地笑出声，孙志强脸都绿了。
吴晓敏却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孙志强，你也有今天！”
孙志强反应过来，跳起来就要走，被李建国堵在门口——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靠在门框上剔牙。
“急什么？笔录还没做呢。”
张磊从后面冒出来，先低头检查警号有没有歪，然后把笔记本从左边口袋换到右边口袋，对齐，这才开口：“谁报的警？”
林默举手：“我。”
———
三天后，周雅打来电话，声音兴奋得不行：“林默！赢了！我们赢了！”
林默在电话这头笑：“恭喜恭喜。”
“吴晓敏不投诉我了！还要给我送锦旗！”周雅语无伦次，“孙志强那个渣男，法院判他净身出户，五十万全还给吴晓敏！还有那个马律师，被投诉了，听说要停业整顿！”
“那挺好。”
“请你吃饭！”周雅说，“必须请！还有苏清鸢，一起来！”
林默笑了笑：“行啊。”
挂了电话，他刚坐下，刘红梅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小林，有你的信。”
林默接过来一看——匿名信，没有寄件人，只写了“嘉陵社区居委会林默收”。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林调解员，求您救救我奶奶！保姆虐待她，我们不敢报警，怕保姆报复！奶奶八十多了，脑子糊涂，我们说了她也不信。求您上门看看！7号楼402室。”
林默心里一紧。
又是保姆虐待？
他想起上次那个王妈，也是虐待老人，被他送进去了。这次又来？
他站起来，去找李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