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虽然如此想,但却是不好开口,难道直接跟官家说,我要多少钱吗?
要是真的这么说了,那才是真的蠢!
官家都说有兄弟袍泽情谊了,若是你主动要钱,那官家可是省事了。
一时之间,众将虽然心中火热,但局面却似乎是僵住了。
而这时,石守信开口问道:
“官家,骤然让我等论及此事,实在是毫无头绪,不知从何处谈起啊。”
“还请官家先给我们定个章程,有了章程,我们这些糙汉子才知道该怎么论!”
对此,赵官家点点头:
“守信此言,却是正理,如此,那朕,就先开个头吧!”
“朕的意思是,你们身上的节度使身份,朕不会剥夺,毕竟都是拼命搏杀换来的,都不容易。”
“朕也是从战场的血肉磨坊之中滚出来的,知道建节有多么艰难,所以,该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
殿中六人,一听到官家这话,顿时是喜笑颜开。
原本这节度使之位,他们六人是想都不敢想了,没想到,现在官家竟然还能给他们留着,就这一点,便足矣称得上意外之喜啊。
“先别笑那么开心,藏用,说的就是你,嘴咧的跟荷花似的。”
“哈哈哈哈!”
一时之间,众将那是一阵哄笑。
“朕事先跟你们说好,免得后面又说朕做事不是光明正大。”
“现在的节度使,跟五代的节度使可不一样,五代以来,节度使节制一藩镇,名为替朝廷节度,实则不过是国中之国罢了。”
“这种情况,朕决不能忍,所以,你们之前也能看到,朝廷选用地方劲卒入禁军,这便已经是在控制节度使的权力了。”
“今日之后,朕还会大刀阔斧的变革,使节度使之名逐渐趋向于尊荣之名号,而并无实掌地方财,政,军之大权。”
“这一点,你们必须清楚,所以,往后这节度使的俸禄,便是尔等的富贵之源了。”
“现在该定多少,你们好好论论吧,这是你们看得见,摸得着的富贵!”
赵匡胤说着。
而官家此言一出,众将心中顿时就有数了,有了章程之后,众将便立刻小声的议论起来。
见此情况,赵官家也是懒得说了,知道自己在这众将放不开,于是借小解之名,暂时离开了大庆殿。
而赵官家一走,殿中的气氛果然便热闹了起来:
“守信,你今天怎么回事?言语之间,毫无章法,差点害死我们啊!”
“若是官家今日真有鸿门宴之打算,那你这番言语,官家借坡下驴,我等今日,算是自蹈死地了。”
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韩令坤质问道。
对此,许久不言的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侯张令铎,也是冷不丁的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官家没有这想法?”
“大庆殿两侧,有没有甲兵,还不知道呢!”
“依我看,咱们这次还真的感谢守信,要不是守信直言不讳,上来就让官家猝不及防,以至于打断了后面的布置,那我们现在,是绝对不可能在此坐着,还能笑着喝酒的。”
“更不用说,还能跟官家讨价还价了。”
“现在,你倒是在这怪上守信了。”
“笑话!”
“难不成官家真会杀我们?这不可能!”
“若是杀了我们,那整个大宋都得翻天覆地。”
韩令坤反驳道。
“翻天覆地?哼,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再说了,就算翻天覆地又如何,现在翻天覆地,总比后面丢了皇位要好吧。”
“李筠李重进有没有翻天覆地啊?现在不都已经死了!”
“诸位,别的不说,就刚才官家摔杯之时,你们怕不怕?是不是感觉下一刻便要尸首分离。”
“实话讲,我怕!”
“就那一刻,我这的分不清官家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令铎有些心有余悸的说着。
而这番话,也是让众将一阵沉默,因为那一瞬间,他们也分不清。
更有甚至,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至少现在,你我还活着,还能喝酒吃肉,说话闲聊,这便是真的。”
“当务之急,往前看,好好论一论自己的岁俸吧,这可是以后的富贵,马虎不得。”
石守信说着。
“守信,今日在这大庆殿,我们说了也没用,与其七嘴八舌,最后论不出个所以然,还不如听听你的意见。”
“你来说,我们便都以为为主,一律赞同!”
王审琦说着,此言一出,再配合上张令铎之言语,众将那是齐齐点头。
“既如此,那我便说个章程,官家自己都说了,节度使位份尊贵,而你我,也算站在武夫之首了。”
“就算今日,不为自己,也该为大宋后面的武人谋一份尊崇吧!”
“若不然,今日之后,你我必然会被后世的丘八汉子,踩在脚下羞辱啊!”
“所以,我们就不能比文臣之首矮一头,国家宰执,一岁的俸禄是三千六百缗。”
“那我们这些节度使,自然也当是三千六百缗,诸位怎么看?”
石守信说着,随后大口喝下一杯酒。
“三千六百缗?”
“这,是不是太少了?”
“诸位,此事得慎重啊,你我被罢兵权之后,这捞钱的机会可就少了,现在,一年就要三千六百缗,这~”
韩令坤有些欲言又止。
“你还嫌少?这已经是宰执的俸禄了,这是国家成例,到顶了!”
石守信此刻,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说着更是摇了摇头。
而对此,王审琦也是一笑:
“哈哈,看来,韩将军平时没少捞啊!”
“既然没少捞,那就该懂的,命比钱重要,只要能活着,捞钱的机会,那不有的是!”
“更别说,官家也没给我们全撸了啊,这不是还有节度使的身份嘛,虽然官家说的明白,节度使往后会如何?”
“但是现在,节度使的地位依旧尊崇,只要有这个身份,想捞钱,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现在官家让我们自己议,就是用富贵换兵权,对比前朝种种,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而现在你我最要紧的,就是活着,活着走出大庆殿,活着把兵权交了!”
“所以,守信啊,我觉得,这三千六百缗,还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