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骁心满意足地自孙贵妃处离开之后,转身就去了交泰殿见圣上。
圣上这会儿心情很是不错。
因为李旺嗣前段时间给他献上来一位精通道法,尤擅修炼房中术的坤道。
那坤道平日里总是垂眉敛目,素着一张脸,再配上灰扑扑又肥大的道袍,还有常年修道带来的平淡冲和之气,看着就很是禁欲出尘。
可这位坤道却偏偏生了一副妩媚风。流相,纵然身披朴素禁欲的道袍,都没法彻底压制住她身上那股子浑然天成的风。流态。更为勾人的是,这坤道藏在道袍下的身段儿,那叫一个玲珑有致,丰乳肥臀,雪肤滑腻,颇有七八分书中所写的杨妃之美了。
且此女内媚非常,还擅长各种床笫花哨事,圣上只享用过一次,便心爱非常,再也舍不下了。
甚至为了嘉奖李旺嗣这次献秀之行,圣上居然大手一挥,直接将李旺嗣提拔到了神机营提督大臣的位置,算是彻底将神机营交给李旺嗣掌管了。
圣上天天与这位新封的守虚子厮混,就连鲁王死讯传来当日都未曾中断。
这些日子下来,他自觉道法精进了不少,身体也越发轻盈,摸到一点儿飘飘然欲仙的门径。
闻骁请见的时候,圣上刚同那位守虚子‘论道’结束,心情自然是非常不错的。
“儿臣给皇父请安,恭请陛下圣安。”
“行啦,不必多礼,起来吧。”
圣上闲适地斜倚在软塌上,语带笑意地问:“你看着身子好了许多,可大安了?”
听了这话,闻骁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说:“儿这身子骨不争气,还要劳烦皇父日理万机之际,惦记操心儿的康健。皇父派了那许多的御医轮番为儿臣看诊,要是再不快些好起来,如何对得起皇父的一片慈心呢。”
闻骁话风一转,好生将圣上恭维了一通。
“……脸色这般红润,甚至有莹莹若玉之感,哎呀,显见皇父这修炼是更加精进了。”
圣上最喜欢人家说他修炼精进,听闻骁这通夸,心情更是爽快极了,觉得还是这个闺女最贴心可人意。
看着闻骁还有些病态苍白的脸色,圣上决定待会儿舍一匣子自己亲手炼制的仙丹出来,让闺女带回去好好补养补养身子。
眼见圣上高兴了,闻骁才把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带。
先是说了一通自己今儿先后探望太子妃和孙贵妃的经过,再感叹了一番俩人的悲伤和憔悴。
“……孙母妃尚且还好,毕竟跟在皇父身边这么多年,好歹也学到了几分皇父的豁达开阔,虽然也为失去孙家舅舅而伤怀,却并未哀悔过度。倒是太子妃嫂嫂……”
说到太子妃,闻骁颇为心痛,“她同吴家表哥又是一母同胞,并肩子长大的姐弟,这份儿感情本就深厚。再加上嫂嫂年纪尚轻,不懂得如何舒缓心中的那份苦痛。儿臣几番探望,每每看到嫂子那痛不欲生的模样,都觉得心疼得紧。”
太子妃和吴颢姐弟情深一事,圣上可是深有体会。
当日老八等人的死讯刚刚传来,太子妃就穿着大礼服,跪在太和殿的御阶之下,哭着喊着要圣上还她弟弟一个公道,话里话外都指向下手之人定然是越王一系,闹得很不成体统。
圣上虽然昏聩,但并不是傻子。
孙家舍掉一个孙均培,就为了弄死老八和吴颢?图什么呢?疯了吗?
但做公公的也不好跟儿媳妇计较,圣上只好把太子喊过来好一通训斥,让太子明白枕边教妻的道理。
结果太子这个没用的,不知道回去说了点什么,非但没有劝住太子妃,反而让太子妃误会了,觉得圣上这么大剌剌地训斥太子,就是打算包庇越王,于是闹得更加激烈起来。
最后还是昏迷数日的吴贤甫被救醒,赶忙强撑病体,给太子妃好一通劝谏,才把人劝得消停下来。
这会儿听闻骁提及此事,圣上想起之前被太子妃天天闹腾的日子,就觉得有些烦躁不虞。
他没好气地说:“你自己身子还没好利索呢,也不说老实养病,作甚还要去探望太子妃。”
闻骁‘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圣上的脸色,才嗫喏道:“这不是当初我蒙皇父厚爱,得封宁国公主的时候,嫂嫂再三关怀我,还给我送了厚礼么。”
圣上都快被闺女这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小模样儿给逗笑了。
他问:“你得了赐封,她一个做嫂子的,送礼去贺你是应该的,你就是坦然受了又如何,何必为了这么点子东西,就委屈自己。”
闻骁有些讪讪,“皇父,那可不是一点子东西。”
她掰着手指头,把太子妃送给她的钱财物件全部数了一遍。
圣上一开始还有些看闺女数宝贝的意思,可是随着闻骁越说越多,那送礼的数目越来越大,圣上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云。
太子妃为什么要给闺女送礼,圣上心里清楚,无非是看他给了闺女封地,外加这个女儿祈雨成功,在民间颇得赞誉,太子妃想要把人拉拢过去,好给太子增加几分筹码。
对于这些小动作,圣上是从来不会往心里去的。
但是,这会儿听着太子妃只是为了拉拢一个公主,就能这般大手笔,又轻描淡写地送出价值十几万银钱的重礼。那就意味着,太子的家底丰厚得很,这点子让闺女觉得厚重的礼物,在太子和太子妃的眼里,都是算不得什么的。
太子的家底,丰厚的很啊。
圣上不期然地想起当日被他干脆利索处死的张东全。
要知道,张东全打着他的幌子,疯狂敛财了那么多年。可在抄家之后,查出来的那点子库银,根本比不上这老狗敛财数目的十分之一。
这老狗无妻无子无亲族亲眷需要供养,也没有什么特别奢侈的花销,那他收敛的那笔巨财去了何处?
奈何张东全是个乖觉的,刚一进昭狱,还没等审讯呢,就服毒自尽了。
张东全一死,关于那笔巨款的去向的线索也就断掉了。
虽然当日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到张东全那老狗与太子勾结的确切罪状,但圣上却一直未曾打消疑心。只不过碍于吴贤甫势大,他还要用吴家辖制孙家,只能将这股子疑心压下去,没有发作而已。
此刻,听到太子妃大手笔给闺女送礼,圣上的心情迅速变坏了。
是啊,本来老八在,三足鼎立的局面,让太子和越王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老老实实地猫着。
可老八一死,平衡瞬间就被打破了。
更何况,相比起只死了一个没用的小儿子的吴家,孙家这次的损失太大了,原本势均力敌的两方势力,一下子就拉开了差距。
太子,那一头儿翘起来了啊。
圣上又想起前些天西厂厂督李溯传过来的密信,说是太子悄悄派人去了山东,威逼利诱那些原本鲁王殿下的属官,让这些人‘要想清楚,良禽择木而栖,切莫不识时务’。
他不由得唇边浮上一抹冷笑。
而且,太子看样子翘得有点儿太高了。
闻骁眼看圣上骤然变得阴沉的脸色,心知自己说的话起作用了。
她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没有继续再给太子和太子妃上眼药,转头又说起闻娇。说闻娇也不是个省心懂事的,那么大人了,一天天还跟小孩儿似的,隔三差五就要跟她闹脾气,害得孙母妃跟着她后头收拾烂摊子。
“……您可不知道,就为了给她赔罪,我偏了多少孙母妃的好东西。我想推拒吧,孙母妃就说了,说我虽然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但也在她膝下养育了好些年,跟亲生的有什么分别。待日后啊,她的那些宝贝都是我和七妹妹的,现在提前给了就给了,也好让七妹妹吃个教训。”
圣上心里存了事儿,自然没功夫再听闻骁说些小姑娘的琐事,随便敷衍了几句,就让闻骁赶紧回去休息。
“是,那儿臣就告退了。”
闻骁目的达成,干脆利索地起身告辞。
刚走到门口就遇见了一位极美。艳又极清冷的大美人。
在看到闻骁的一瞬间,大美人原本清冷的脸色瞬间融化,笑靥明媚,带着说不尽的喜爱与亲近。
她一甩拂尘,姿态恭敬地向闻骁行礼,口称:“度人无量天尊,贫道守虚子,在此稽首了。”
闻骁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守虚子可是如今后宫中炙手可热的存在,人家这般客气,她可不能大剌剌理直气壮地受了人家的礼。
她侧着身子,只受了半礼,“度人无量天尊,道长身为出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守虚子一双妙目上下打量闻骁片刻,才感慨道:“果然如玄真子师兄所说,殿下命格不凡呐。贫道多嘴说一句,今日您一舍,他日您必有所得,还望您坚守本心,他日定有福报。”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闻骁顶着一头雾水,懵懵地点头应是。
待闻骁离开,守虚子才收起脸上的明媚笑意,瞬间变得出尘高冷,偏偏行走间腰肢款摆,说不出得风。流动人。
纵然是心里因为太子而不虞的圣上,看见此景,都忍不住心旌神摇。
“道长可是
很快,赵弼方就把闻骁出宫的种种事宜安排妥当了。
除了公主车架一应物事之外,赵弼方居然非常夸张地搞来了一队足足有四五十人的锦衣卫,用以护送闻骁出宫。
面对锦衣卫,他又是那副阴阳怪气,看着就咕嘟咕嘟冒坏水,特别招人讨厌,甚至想上脚狠狠踹上两下的死德行。
“宁国殿下是何等身份,也不必咱家再三说给你们听了。咱家只一句话,你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宁国殿下,但凡宁国殿下擦破一点油皮,你们一个个都给咱家提头来见!”
闻骁过来刚好听见赵弼方的这番话,莫名地,她的心里又泛起一股子莫名的心虚来。
她赶忙下令出宫。
一行人出宫之后,规矩就松散了许多。
这次锦衣卫领头人还是个熟人,王志。
他纵马来到了闻骁的辇轿旁边,看着打起帘子往外看的吴珈蓝,戏谑道:“吴姑娘,多日不见啊。”
吴珈蓝正看古风街道看得有滋有味呢,突然被人挡住了视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打量着眼前人,身量高挑,宽肩长腿细腰,挺直了腰杆子骑马的模样,还真有几分飒爽和帅气。
五官嘛,长得也
很是不错,剑眉星目的俊朗,但微微抬着下颌,一副‘还不速速为哥的俊朗所倾倒’的模样,瞬间让吴珈蓝想起四个字——人间油物。
“好油啊。”
“噗。”
闻骁听到了吴珈蓝的低喃,忍不住笑了。
这些日子她跟着吴珈蓝学会了不少奇特的词,其中有一个用来形容人神态的词,闻骁一直无法想象,怎么人还能用油腻形容的,是因为对方太肥硕了吗?
当时吴珈蓝连说不是,油腻是用来形容一个人的气质,跟这个人是胖是瘦没有关系。
这会儿闻骁透过车帘,看着故作玉树临风风。流动人的王志,忽然明白了这个形容词,果然非常贴切。
因为此刻的王志,看着就让人有一种,吃了好大一块肥肉,嗓子都被腻到发齁的感觉。
吴珈蓝见闻骁一脸认同地冲她点头,马上笑了起来,凑到闻骁的耳边,低声道:“殿下,看清楚,这就是油腻男。以后,殿下如果遇到这类男人,不管他表现得再如何优秀,也要尽力避开,因为这种男人九成九都是直男癌,没救了的那种。”
直男癌,又是一个新词。
闻骁也压低了声音,问:“直男癌是什么呀?”
吴珈蓝经过这些日子的高压学习,可以拽不少词了。
“癌者,恶瘤也,毒根深藏,恶疾。至于直男呢,就是那种把三纲五常当成铁律一般,不但自己要做到,还得要求身边所有人都做到,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女的那种男人。”
闻骁秒懂:“直男癌,就是身上这种毛病已经成了无药可医的恶疾的男人?”
吴珈蓝点头。
俩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嘻嘻哈哈又笑了起来。
就连一块儿跟着过来的白芷和二黄,都觉得吴珈蓝这种说法新奇又贴切,忍不住被逗得笑了起来。
王志被这群人笑得一头雾水。
当初吴珈蓝因为长得好看戳中了王志,让王志得了一顿好打,他就把这姑娘给牢牢记住了。
后来,这丫头莫名其妙变成了探子,又稀里糊涂变成了公主殿下的女使,王志觉得这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反正吴珈蓝能顺利留在殿下。身边,肯定是通过了督主的查验,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姑娘长得着实可他的心,那他自然也可以近水楼台,勾搭一番嘛,毕竟他好歹也是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就算真的谈婚论嫁,匹配一个公主身边的女使,那也是妥妥当当呀。
生了这个心思的王志,就一直在想办法同吴珈蓝套近乎。
奈何这丫头太腻乎着公主殿下了,王志能找到的空隙不多。
上次跟吴珈蓝搭上话,还是返京当日,他见吴珈蓝脸色不好,好似胃口不佳,就跑去买了一包山楂锅盔,送点心的时候撩闲了几句而已。
自那日之后,吴珈蓝便跟着宁国殿下窝在了深宫里,王志承认,他确实是有几分想念了。
所以,才争取了这么一个护送宁国殿下的差事,就为了能见吴珈蓝一面。
谁知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话,这群人就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打量之后,一个个都笑得古古怪怪,笑得他毛骨悚然。
等到吴珈蓝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王志才重振旗鼓,再次摆出来魅力十足的笑脸,柔声道:“多日不见,也不知道姑娘的身体好些了没?还有,不知王某上次送给姑娘的点心可还合口味?那是一家老店,每日只卖三百份,若是姑娘喜欢便提前告诉王某一声,王某再去为你买来。”
提起这个,吴珈蓝的脸色就有些古怪。
她想起来,就是这人非得给她塞点心,一个劲儿说什么老字号云云。
她碍不过对方的热情,再加上确实有点贪吃,就吃了两三块。
味道着实惊艳,但当天夜里就起了满脸的疹子,喉咙和舌头一起肿胀,整个人也肿成了猪头。
吓得殿下赶紧为她寻来了御医,在不住把脉问诊之后,御医才说她这是吃了不该吃的发物导致的,还嘱咐她,她的身体受不得那种东西,以后万万不可再碰。
这不就是过敏?
在白芷姑姑闻了闻那些剩下的点心,说是山楂锅盔以后,吴珈蓝顶着猪头哭了起来。
没想到这姑娘不单跟她同名同姓,就连对山楂过敏这一条,都是一模一样。
为着几块点心,喝了好多天的苦药汤子不说,还要顶着那么一张吓人的猪头,这对吴珈蓝的内心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这会儿看到王志一脸热情的模样,吴珈蓝又不好怪人家,只能扯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假笑。
“多谢大人美意,但我近来肠胃不甚康健,这类油的甜的吃食着实是不能再碰,您不必再麻烦了。”
王志可是脂粉里打滚儿的人,立马就听出来了吴珈蓝的敷衍,还有对方下意识的拒绝和躲避。
虽然不明白自己这般招人喜欢的路数,为什么会在吴珈蓝身上不奏效,难不成这就是勾栏和良家的区别?但王志有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知进退。
见吴珈蓝态度拒绝,王志也不纠缠,他不着痕迹地圆了几句,便非常有眼色地纵马离开,去前面开路了。
“呼……”
经过这么一遭,吴珈蓝也没心情看街景了,她放下帘子,一骨碌滚到闻骁的身边,躺平。
“好烦呀。”
吴珈蓝伸手抱住闻骁的腰,把脸埋在对方怀里哼哼唧唧撒娇。
闻骁也是看懂了,王志这小子看上了珈蓝,变着花样儿往珈蓝跟前凑,献殷勤表态度呢。
她见吴珈蓝对此好像很是烦恼,还有些不明所以的郁闷,便笑着安慰道:“怎么了?被王志献殷勤烦到了?那直说便是,你是我的人,只要你不乐意,就算再借他俩胆子,他也不敢对你如何的。”
再者说了,王志那小子精乖得很,怕是已经看出珈蓝的排斥和不快,日后定然不会再来纠缠的。
“不是啦。”
吴珈蓝就像每一个喜欢跟宝贝闺蜜分享心情的小姑娘一样,她压低了声音,笑道:“殿下,虽然王志是个人间油物,但他长得真是我的菜。尤其是他不苟言笑,持刀戒备的时候,妥妥一个冷峻酷哥,帅到让我只想发出鸡叫来。再加上,他还有小麦色的皮肤,结实修长的大长腿,劲瘦的腰杆儿一看就非常有劲儿……”
“咳咳!”
白芷听不下去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吴珈蓝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半个车轱辘都轧到殿下脸上了,怪不得白芷姑姑要打断她。
不过,看到闻骁那有些懵懂的眼神,吴珈蓝在被萌到的同时,也不由得有些心生怜爱。
人家唐朝的公主过得多带劲,左一个面首右一个面首,各色各样的美男环绕,琳琅满目。便是不喜欢放浪形骸,就喜欢家庭生活的,人家也多的是优秀的俊才可以挑拣。
而这大周的公主呢?
别说养面首了,一个个圈在深宫活得跟小鸡子似的,嫁出去的人家也都一言难尽。
继承权没她们什么事儿,但凡有需要和亲抚边啊,笼络臣子的时候,这些公主就被当成物件儿一样丢出去了。
自家殿下面对政务总是游刃有余,处事手段果决老辣,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智珠在握的模样。
可在面对男女之事上面,殿下就像是一张空空的白纸。
闻骁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好歹也是后宫里长大的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再者说了,上辈子她也是年近三十的人了,多的是人想要走歪门邪道,给她送了不少风姿各异的郎君暖床,若不是她身子不好,说不得早就收用一二了。
她就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等脑子一转,她就明白了吴珈蓝这话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你同我说过,想要被美男环绕追逐倾慕,感情是为了这个?”
闻骁很是赞赏地冲着吴珈蓝点了点头,“好姑娘,有志气。你放心,只要你好好进学,为我当差出力,日后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美男,我都能满足你。”
她想了想王志那样儿宽肩细腰长腿,一看就特别有劲儿的青年,锦衣卫里面还有许多。
“你不就是烦恼王志很合眼缘,但又太油腻了吗?无妨,待我去同督主说一声,你喜欢的这类儿郎,锦衣卫里多的是,日后可以让你随便选。”
吴珈蓝一听这话,也顾不得白芷那刀子一般的眼神了,她笑嘻嘻地扑上去,抱着闻骁一通摇晃。
“哎呀,那殿下喜欢什么样儿的郎君呀?”
白芷一个没拦住,吴珈蓝就笑着问了出来。
闻骁沉吟,唔,我喜欢什么样儿的郎君呢?
白芷屏住了呼吸,掐住了黄芩的胳膊,黄芩倒抽一口冷气,捏紧了黄连的腕子。
黄连别捏得生疼,但又慑于姐姐和姑姑的眼神,硬是不敢吱声,只能把痛叫往肚子里咽。
只有吴珈蓝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在她看来,女孩子在一块儿谈论理想型男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嘛。
她满怀好奇地等待着闻骁的答案,很想知道像殿下这么完美的女孩子,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入得了她的眼。
闻骁确实被难住了。
两辈子加起来,都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而她也从来未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考虑过婚姻,考虑过联姻目标,甚至考虑过怀孕生子,继承人等等。
却唯独没有考虑过,自己到底喜欢的是什么样的男人。
“喜欢么……”
闻骁有些好奇地问吴珈蓝:“什么样,才能称得上喜欢呢?”
吴珈蓝下意识就想满嘴跑火车,却被白芷手疾眼快地一把掐住了大。腿,疼得什么都忘了。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呀,尽说一些不害臊的傻话。”
闻骁见吴珈蓝龇牙咧嘴的怪样儿,便笑着冲她眨了眨眼,而后一脸诚恳地请教白芷。
闻骁:“姑姑阅历深,还请姑姑教我,怎么才能称得上喜欢呢?”
白芷:“……”
吴珈蓝背着白芷的视线,悄悄地给闻骁竖起了大拇指。
“殿下……”
白芷见闻骁正眼巴巴地等着她的答复,忍不住扭头白了一眼不老实尽找事儿的吴珈蓝,深知今日是糊弄不过去了。以闻骁的性子,但凡起了兴致,敷衍是敷衍不过去的,必得说得清楚明白了,才能消停。
她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声孽缘,苦笑道:“喜欢便是你一见到这个人,就打心眼儿里觉得快活。见不到这个人的时候,忍不住就会心生思念。你会因他喜而喜,因他忧而忧,喜怒哀乐都被他一手操控……”
白芷看着闻骁逐渐惊恐的眼神,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了:“……你会不由自主地去妥协他迁就他,甚至不惜为此一再打破自己的底线,变成对方手里的傀儡,受人掌控。”
吴珈蓝很想说,前面说的好像还算那么回事儿,可后面怎么突然就不对味儿了呢?这哪里是说喜欢,分明是在说被pua的受害者的悲惨经历啊!
但是面对白芷不经意瞥过来的,冷森森的眼神,吴珈蓝下意识就缩了,想要反驳的话怂怂地咽回了肚子里。
闻骁听傻了。
刚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她脑子里还陡然冒出了一个模糊的红色人影。
还没等她细想呢,就听到了白芷的后半句。
因他喜而喜,因他忧而忧,喜怒哀乐都被他一手操控;你会不由自主地去妥协去迁就他,甚至不惜为此一再打破自己的底线,最后变成对方手里的傀儡。
对于闻骁这种恨不能连自己的情绪起伏都算计掌控的人来说,这后半句所描述的内容,简直是再恐怖不过的存在了。
那一股子从脚底心冒上来的寒气,瞬间击碎了她脑海中还有些模糊的人影。
这样的描述,让闻骁想起了裴夙和苏月柠二人。
他们可是被著者一再称作‘绝美爱情’的一对儿,当初看书的时候,闻骁只觉得荒谬荒唐不可思议。
可此时,听着白芷说起的种种,好像一一都印证在了裴苏二人身上。
他们二人就是这样,互相操控着对方的喜怒哀乐,互相为了对方一再妥协迁就,不惜再三打破自己的底线。
一想到这俩人的种种,闻骁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不会喜欢上哪个郎君的。”
闻骁斩钉截铁地表态:“嗯,绝对不会。”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个地步,被别人操控情绪,为别人伤害自己!
沈珺刚刚迎到闻骁的车驾门口,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在这之前,一想到闻骁就要来到他的府邸做客,沈珺就觉得连等待都是甜滋滋的,甜得他浮想联翩。
可这会儿闻骁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淋下,给他浇了个透心凉,心口处都呼呼地响着寒风刮过的声音。
“督主?”
黄连刚推开车门,就看到直愣愣杵在马车旁边,神情脆弱又无助的沈珺。
她赶忙揉了揉眼睛,哦,果然是看错了,沈督主怎么可能会是那副模样嘛。
闻骁一钻出来,就惊喜地发现沈珺已经出来迎接她了。
“殿下小心。”
沈珺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思,反正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不是么,现在只不过是再次确认了而已,作甚矫情的姿态呢。
他小心地抚平掩盖了心口处的大洞,自然地挂上了温柔的笑容。
闻骁扶着沈珺的手走下车,示意跟随的人都离远点。
而后才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大事?”
这种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沈珺有些懵,是弼方传错话了,说自己有重大要事寻殿下吗?
“……不知殿下何意?”
“你这样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难道不是有什么事情吗?”
自打看到沈珺,闻骁就发现这人心情不虞,脸上那层笑意又是重新画上去的。
她瞬间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是王溪明那里出了岔子?还是裴家那边出了岔子?”
不至于啊,王溪明的父母妻儿都已经改头换面在兖州过上了富足安逸的生活了,以王溪明那恩仇必报的性子,总不至于突然反水啊,就算是他后悔了,不想报仇了,为了一家妻儿老小的性命,也不至于半途反水啊?
至于裴家。
早在裴夙逃跑之前,沈珺就已经安排了大批锦衣卫暗中盯紧了裴家,保证一个蚊子都飞不出京城。
现在只有重伤逃亡的裴夙流落在外,不知所踪。
剩下的裴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困在了京中。
就连出京‘剿匪’的裴家老二裴础,都被闻骁和王溪明联手做局,诓回了京城。
当鲁王等人被炸死的消息传回来,裴家人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家这是落入了别人的陷阱之中!
但那个时候,闻骁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裴家就算反应过来,却也回天乏术了。
自打她回京,裴家没少想法子给她递话,态度诚恳谦卑,只求能够见她一面。
闻骁根本没有理会。
她就要让裴家沉浸在这种破家灭门,倾族之祸即将到来的恐惧中。这样,才能将裴家逼入绝境,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到那时,她自可以名正言顺地挥起屠刀,杀个干干净净。
按理来说,裴家
现如今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正在悄悄蛰伏中做鱼死网破的准备呢,应该没功夫去找沈珺的麻烦的。
“可是裴家开始给你找麻烦了?唔,反正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干脆明日大朝会,就提前动手好了。”
一想到裴家欲对沈珺不轨,闻骁就起了杀心。
见闻骁这么敏锐就发现了他的心情好坏,而且这样一个杀人都不带丝毫烟火气的人,却因为他而杀气腾腾,沈珺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他轻咳一声,默认了闻骁的猜测,“只不过有些烦人罢了,既然殿下担心,那便按照殿下的意思来。”
“裴家闹腾你,你早早同我来说就是了,何必因为裴家生闷气呢。”
闻骁见沈珺的心情迅速回温,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觉得狸奴有时候真的好矫情,有话不直说,就喜欢让你猜。
“咳,殿下这边请。”
沈珺带着闻骁穿过一墙金灿灿的迎春花,来到了一处面对池塘的清幽小院里。
闻骁落座之后,笑着打趣道:“你之前跟我说缺钱,我还不信,现如今看你这五进的大宅子,却空空荡荡,冷冷戚戚,屋子里连点值钱的摆件都没有,我信了。”
她甚至还有点点不好意思,“咳,若是早知你是真穷,我当初谈生意的时候,就……”
在沈珺期待的眼神中,闻骁有一点良心发现,“我就少拿一分利了。”
好家伙,一分利被她说得好像让利大几成似的。
沈珺忍不住挑起眉梢,飞了闻骁一眼。
“不必了,那一分利殿下还是留着自己零花吧。”
“唉,这不都是被穷给害得么。”
闻骁干笑着转移话题:“对了,你今日请我过来,所为何事?”
话音未落,就有小太监带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爷子走进花厅。
老爷子臭着一张脸,活似被人欠了好几万钱讨不回来似的。
老爷子刚走进来,先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闻骁,而后冷笑着对沈珺说:“你不惜下跪恳求我出手看诊之人,就是她?”——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好像更新的越来越晚了
等我好一点了,还是恢复每天下午六点更新啊,最近更新时间不稳定,抱歉抱歉
什么下跪?
闻骁的脸肃了起来,眉心微蹙。
她看了一眼这个七不平八不愤的老爷子,扭头去问沈珺:“督主,此人是?”
沈珺倒没有在意老爷子的态度,毕竟现在有求于人的是他,若是让人家奚落上几句,就能得偿所愿,那他愿意让老爷子随便奚落。
再者当初把人带过来的手段也有些强硬,人家心里不舒坦,嘴上奚落几句把气出了,反而是件好事。
他为闻骁介绍:“这位是青囊谷的何老医圣,也是我运气好,撒出去的人正好碰到何老去荆州寻药,我便着人请了他老人家过来,为你看诊。”
“何老医圣?”
闻骁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料到,孙家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有找到的人,却被沈珺给找了出来。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好似随时要蹦起来找茬的老爷子,心中颇为感慨。
上辈子她在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之后,便将大把的人手撒了出去寻找医圣的踪迹。
可不论她如何寻找,却连医圣的影子都没找到。
直到医圣的亲传弟子随同裴夙一起,横空出世,她才从此人口中得知,早在她出嫁的那一年,医圣何老爷子为了采药,失足跌落悬崖,仙去了。
重生以后,她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再加上有孙家顶在前面找医圣,她便没有派人去找。就算找不到医圣也没关系,反正上辈子医圣的弟子研制出了这种奇毒的解药,她只需要盯紧了那位何姑娘隐居之地,等人一出现就请过来,为自己研制解药即可。
谁承想,本来会因为采药落崖摔死的医圣,此刻活生生站在她的面前,还冲着她吹胡子瞪眼,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是沈珺早就大笔人手撒了出去,就为了帮她寻到医圣解毒。
而沈珺的运气则比她上辈子好多了,不但寻到了医圣的踪迹,还赶在这位坠崖摔死之前,把人救下来,带回了京城。
再联想到方才何老所说的,沈珺为了求他出手救她而下跪一事,闻骁只觉得心里像是打翻了酱料铺子,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儿都有。
在场的各位都不是傻子,闻骁能想到的,其他人都能想到。
白芷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腔,垂下眼帘,不敢去看沈珺。
黄芩则神色复杂地悄悄打量着沈珺。
黄连则是感慨于沈督主争宠的本事好像更上一层楼。
而吴珈蓝则神色有些诡异,用那种好奇且八卦的目光,不住地在闻骁和沈珺之间来回转动,不知道是想要看出点什么。
沈珺给闻骁介绍过何老之后,便语气谦和地对何老说:“当日何老的要求我都一一办到了,现如今,也是该何老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他甚至很是殷勤地扯了椅子放在闻骁对面,请何老落座。
何老自打进屋,就一直在上下打量闻骁,在看到闻骁腰间那块形制眼熟,代表皇嗣身份的玉佩时,眼神便愈发地不善。
听到沈珺这番话之后,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你当日是如何同我说的?救治一位中了奇毒的官宦贵女,可对?”
闻骁懂了,原来沈珺之所以能把这人好端端地弄到自己面前,是因为说谎隐瞒了她的身份。
她见何老还要继续阴阳怪气,便直接一拍桌子,打断了对方。
闻骁知道面前此人很有可能救她的性命,若是让她自个儿求人家,态度放得再低她都没问题。
但要是换成沈珺,让沈珺为了她,而去给人低声下气,闻骁就受不了。
她非常不客气地说:“何老当日发下誓言,此生此世,绝不医治皇室闻家人,但违此誓,便死无葬身之地,永堕畜生道无知无觉,对吧?”
何老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闻骁这样年轻的一个小姑娘,不但知道他曾经立誓不救皇室人,甚至清楚知道他发下誓言的内容。
闻骁当然知道这些秘辛,上辈子她可是把那位何姑娘关押起来,逼问了许久的。
后来,死后她看那本书,书里最后有一个叫做‘番外’的内容,里面记载了这位何姑娘的一生,而医圣何老爷子作为何姑娘前半生最重要的人,自然是花费了许多笔墨介绍。
两者结合,闻骁对于何老的了解,可能比他的亲传弟子还要多得多。
至于何老那个誓言,说起来真是一笔充满狗血的糊涂烂账。
闻骁有一位叔祖豫王,这位豫王乃是成宗皇帝的嫡幼子,身份尊贵,俊美无匹,风。流多情,最是讲究个怜花惜花。
豫王有一年突然带回京一位普通民女,非说人家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要以身相许,娶人家为王妃。
结果大婚当日,忽然出现了一位俊朗少年前来抢婚。
原来豫王非她不娶的女子,原来是这位俊朗少年的师妹兼未婚妻,不知道俩人闹了什么矛盾,反正这位师妹是跑出了青囊谷,后来才有对豫王的救命之恩。
后来,婚没抢成,那师妹以命相挟,成功逼退了前未婚夫,顺利嫁给了豫王。
少年颓丧离开。
若事情到此为止,那也不过是一件过程有些离奇,但结局非常圆满的故事。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豫王与这位师妹成婚不到半年,就恢复了风。流本性,小妾是一个接一个往府里纳,甚至很是打脸地流连各大青。楼。
最后,那位师妹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跳河自尽,尸骨无存。
那位少年赶来京城之后,却发现心爱的姑娘短短半年时间,就被豫王摧残得心如死灰,尸骨无存,瞬间发了狂,提着剑杀进了豫王府。
过程如何不知道,反正豫王没死,还阻止了成宗皇帝追究这少年的罪责。
而那位少年则带着师妹的遗
物,发下了毒誓之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许多年后,豫王早就喝酒把自己喝死了,见识过那一场狗血奇情的人,也早都忘记了当年的事情。
只有当日连心爱之人的尸骨都寻不到的少年,成了活死人肉白骨的医圣,心里头还记着那份恨,那份痛,一日都未曾忘却。
被闻骁这么一提,何老也想起了往事,心情更是愤懑不虞。
他冷笑道:“既然你知道我当日发下的誓言,那我便不必多费口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若是想让我出手诊治,绝无可能。”
沈珺虽然听说过医圣不喜皇室中人,但从未想过医圣何止是不喜,简直是厌恶到了极点。
他见何老意外看穿了闻骁的身份,态度又如此强硬地拒绝出手诊治,眉梢微挑,眼神瞬间就变成了择人欲噬的恶鬼。
“何老,许是您避世已久不曾听过我的恶名。”
“我这人啊,有求于人的时候便是低贱到泥潭里去都可以。但若是对方先让我求了,却不给我想要的,呵,千刀万剐什么的,我觉得有些太轻了。”
说着,沈珺伸手掐住了何老的手,将对方藏在指缝中米粒大小的药丸子抖了出来。
“比如,我说您不能求速死,那您就得活到我点头允你去死的那一刻,无论多么痛苦,我不点头,你绝对死不了。”
沈珺压低了嗓子说话时,声音柔滑又冰凉,让人下意识就会觉得有无数毒蛇吐着信子,不紧不慢地爬上了你的身体,随时都能将致命的毒液注入你的身体。
明明沈珺的恶意没有冲她们来,可黄连和黄芩还是忍不住双。腿发软,后脑发凉。
而经历过昭狱一行的吴珈蓝,被这样的沈珺激活了可怕的回忆,忙不迭地缩在了闻骁的身后,紧紧抓住闻骁的衣摆,才算是勉强没有当场被吓到飙泪。
倒是闻骁挺开心地看着沈珺发脾气。
是的,在闻骁看来,此刻的沈珺就是一个被骗走了糖果气呼呼地发脾气的小孩儿。
唔,气呼呼的狸奴,看上去也很可爱的样子呢。
“差点让你送命的那位珍稀药材是什么,荳苁?”
沈珺轻描淡写地说:“您的亲传徒儿需要荳苁救命,对吗?那您信不信,只要我愿意,整个大周的荳苁都会汇聚到我的手中。到那时,您那好徒儿缺了这样一味救命药,怕是你前脚去死,她后脚就能跟上,说不得你们师徒二人还能在奈何桥上碰面。”
方才还不屑一顾连连冷笑的何老,在听到沈珺这番威胁之后,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牙切齿地道:“卑鄙!无耻!”
“诶,谬赞了。”
沈珺动作利索地又卸了何老的一只手,抖落下来三枚蓝光闪闪的毒针。
“话说到这份儿上,罚酒还是敬酒,您选吧。”
任谁都能看出何老此刻有多么痛苦纠结,他在挣扎。
何老并非不知世事,对于沈珺这位大名鼎鼎的东厂督主及其狠辣的手段,他都是听闻过的。
他完全不怀疑沈珺是在说大话,就像对方说的那样,若是他拒绝为这个皇室女子看诊,那么以对方的实力绝对是可用在最短的时间,将整个大周现有的荳苁全部攥在手里。
荳苁这种药材本就珍稀罕见,年份深一些的更是可遇而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