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把顾红梅跟王翠花母女怼得灰头土脸落荒而逃,林麦穗家这偏小院,总算是彻底清静了。
顾家村不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遍全村。顾家母女上门偷东西不成,反被泔水浇一身、摔成大花脸的糗事,不过半天功夫,就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谁都心里有数,是顾家做事不地道。分家时一粒粮都不肯给,把人往死里逼,如今看人家日子要过起来了,又眼红来偷东西,落得这般下场,纯属活该。
往后几日,顾家上下别说上门找茬,就连路过林麦穗家门口,都恨不得绕着走。王翠花在家气得捶胸顿足,天天骂顾红梅没出息,可再气也不敢轻易上门——她真怕林麦穗豁出去把事情闹到村长跟族老面前,到时候顾红梅名声彻底臭了,亲事黄了,那才是追悔莫及。
没了极品天天搅事,林麦穗终于能安下心,一门心思扑在过日子上。
空间那片宝地,实在是给了她天大的底气。
重生一回,她比谁都清楚,手里有粮、兜里有钱,腰杆才能挺得直。前世她懦弱胆小,被人拿捏一辈子,最后连儿子都跟着受苦,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空间里的土地像是被灵气养过一般,种啥都长得飞快,还不用费心打理,不用浇水施肥,不用除虫打药。不过短短三四天,之前种下的青菜、萝卜、番茄,全都齐刷刷成熟了,比外头生产队地里的菜,足足早熟小半个月。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麦穗就轻手轻脚起了床,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念宝跟顾铁峰,悄悄闪身进了空间。
一踏入里面,清甜的菜香扑面而来,满眼翠绿艳红,看得人心头敞亮。
青菜长得比巴掌还大,叶片肥厚油亮,根白茎嫩,连一个虫眼都找不到;萝卜圆滚滚的,有小胳膊粗细,表皮水润光滑,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最惹眼的是番茄,个个拳头大,红得透亮,像挂了一树小灯笼,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果香,跟村里那些又小又酸的野番茄,完全是天上地下。
林麦穗看着这满目的丰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是她重生之后,第一笔实打实的指望。
有了这些品相绝佳的蔬菜,还愁换不来钱?有了钱,就能给念宝买新棉袄,买细粮,给顾铁峰添身厚实衣裳,一家三口再也不用穿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再也不用顿顿啃粗粮饼子。
她不敢多摘,怕一下子拿出太多惹人怀疑,只挑品相最好的采了两大篮青菜、一篮番茄、半麻袋萝卜,约莫五六十斤,用粗布盖严实,搬去堂屋角落。
刚收拾妥当,念宝就揉着惺忪的睡眼跑了出来,小短腿哒哒哒扑到她身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娘,你起这么早,筐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林麦穗弯腰抱起儿子,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是娘种的新鲜菜,等会儿带你去镇上赶集,把菜卖了,给念宝买糖吃,买新棉袄,好不好?”
“好!”念宝眼睛瞬间亮了,小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念宝跟娘一起去,帮娘拎篮子!”
这时顾铁峰也起了床,一进堂屋,就看到角落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蔬菜。他知道林麦穗前些日子在院里开了小块地种菜,可怎么也没想到,才几天功夫,就能长得这么好,这品相,别说是村里,就是在镇上集市,都难得一见。
“麦穗,这菜……也长得太好了。”顾铁峰走上前,掀开粗布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青菜叶片,忍不住惊叹,“比生产队种的要好上十倍都不止。”
林麦穗随口圆了过去:“兴许是院里那片地肥,我又上心照料,长得就快了些。”
空间的秘密太过惊人,重生这件事更是不能对外人吐露半个字,哪怕是眼前这个真心待她的男人,她也打算暂时瞒下,等日后日子安稳了,再慢慢找机会说。
顾铁峰没多想,只当是妻子勤快又有种菜的本事,当即开口:“今天我跟木匠铺请半天假,陪你们一起去镇上。你一个女人家带这么多菜,还要看孩子,我不放心。”
林麦穗心头一暖,没有推辞。
这年代镇上人多眼杂,她带着念宝,拎着这么多菜,确实不方便,有顾铁峰在身边,既能搭手帮忙,也能让人安心。
一家三口简单吃了点粗粮饼子当早饭,便推着家里那辆破旧的独轮车,把蔬菜搬上车,朝着镇上赶去。
顾家村离镇上不算远,步行一个多时辰便到。深秋清晨的风带着凉意,路边草叶上挂着露珠,念宝坐在独轮车空位置上,手里攥着个小番茄,小口啃着,甜得眯起眼睛,一路上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顾铁峰稳稳推着车,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妻儿,眼神温柔。林麦穗走在一旁,看着身边可靠的男人,乖巧的儿子,再想着即将到手的收入,心里满是踏实。
重生一世,她总算不再是孤苦无依,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人,有了把日子过好的底气。
赶到集市时,已是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满是烟火气。卖菜的摊位集中在集市一角,林麦穗找了个人流多又不惹眼的位置,让顾铁峰停下车,掀开盖菜的粗布。
下一秒,周围的目光就齐刷刷投了过来。
旁边其他菜农的菜,要么蔫头耷脑,要么带着虫眼,品相普通,跟林麦穗这堆水灵鲜嫩的蔬菜一比,瞬间被比得黯淡无光。
“哎哟,这菜长得可真俊!”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妈最先凑过来,拿起一棵青菜,眼睛都直了,“叶儿肥,根儿白,一点虫眼都没有,看着就好吃!”
“大娘,这都是自家种的,没撒过药,清甜得很,炒着吃煮汤都香。”林麦穗笑得实在,语气热情。
她把价格定得比普通菜稍贵一点,青菜两分一斤,萝卜一分五,番茄五分一斤。放在这会儿不算便宜,可架不住品相实在太好,压根不愁没人买。
很快,摊位前就围满了人。
“这番茄也太红了,看着就甜,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的!”
“萝卜水灵,给我称两斤青菜!”
“我要三斤番茄,回家给孩子当零嘴!”
你一言我一语,众人抢着要买,根本没人计较那几分钱的差价。林麦穗负责称重收钱,顾铁峰帮忙递菜看孩子,念宝乖乖坐在一旁,偶尔递个袋子,一家三口配合得默契十足。
有个大娘不信邪,当场掰了块番茄尝了一口,甜汁瞬间在嘴里爆开,当即又回头多买了两斤,还拉着身边人一顿推荐,引得更多人围过来。
不过一个时辰,带来的蔬菜就被抢购一空,连一片菜叶都没剩下。
林麦穗攥着手里一沓毛票硬币,指尖微微发颤,仔细数了一遍——足足一块三毛六分钱!
这个年代,一分钱能买一块水果糖,一角钱能买个白面馒头,一块多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这是她重生以来,靠自已挣到的第一笔钱,实打实,攥在手里格外安心。
“铁峰,你看,我们赚了一块三毛六!”林麦穗拉着他的胳膊,眼睛亮得发光。
顾铁峰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我就知道,咱们的菜肯定好卖。以后多去几次,日子慢慢就宽裕了。”
念宝拍着小手欢呼:“娘好厉害!有糖吃啦,有新棉袄啦!”
林麦穗心里畅快,也不再抠抠搜搜。
先去杂货铺花五分钱,给念宝买了两块水果糖;又去粮店,花八毛钱称了二斤白面;路过肉摊时,她咬咬牙,花两毛钱割了一块半斤重的五花肉。
分家之后,一家三口就没沾过荤腥。念宝正长身体,顾铁峰天天做木工活费力气,这块肉,正好回家好好补一顿。
买完东西,三人满载而归。
回到家,林麦穗一头扎进厨房。
她把白面倒出来,加水和面发酵,又把五花肉洗净切块,焯水去腥,下锅加酱油和盐慢慢炖煮。空间里留的番茄和青菜,她也拿了出来,打算做番茄炒蛋和清炒青菜。
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阵阵肉香,混着面香、菜香,勾得人直流口水。
念宝扒着厨房门框,小鼻子一吸一吸的,馋得直咽口水。顾铁峰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
等白面馒头蒸好,白白胖胖,暄软筋道;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油光锃亮;番茄炒蛋酸甜可口,清炒青菜鲜嫩爽口。一桌饭菜不算奢华,却是分家以来最丰盛的一顿。
念宝捧着小半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小腮帮子鼓鼓的:“娘做的饭最好吃!”
顾铁峰也难得多吃了两个馒头,看着妻儿吃得满足,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卖力干活,让她们娘俩天天都能吃上细粮和肉。
林麦穗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满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