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在接到医院来电时,刚好处理完手头的业务。
等这个项目结算,她的配音事业算是彻底起步。
「这里是急救中心,病人时烆遭遇大出血,急需急救,请赶快赶来医院。」
沈嫣开始没理会,以为是时烆弄的鬼把戏,当即回绝。
「我不认识这个人,你打错了。」
对方解释:「没有打错,病人亲口说的号码,说这是他的紧急联系人,病人的情况很危急,请您尽快赶到医院。」
沈嫣迟疑片刻就挂断电话,她想了想,还是拿起边上的外套出了门。
等她赶到医院时,她就看到脸色憔悴的时烆躺在病床上,脸上毫无血色。
医生将医药费单子递给沈嫣,「病人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她接过单子看了眼,随后去交了医药费。
等她回来的时候,时烆已经醒了。
「阿嫣,你来了。」
听到他沙哑的嗓音,她主动端起桌上的水杯给他倒了杯水。
「医药费我已经结过了。」她目光落在快滴完的点滴上,顿了顿:「以后不要把我的号码设置成紧急联系人,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在时烆想解释时,她抢先继续道:「这样也浪费我的时间,耽误我的行程。」
说完,她淡然的目光落在他憔悴乌青的脸上。
时烆对视,看到她眼中的疏远和冷漠,他的心酸胀不已,想开口挽留,又半个字说不出口。
她不断要跟他划清界限,不想跟他有半点关系。
她想远离的眼神如寒刃一刀刀扎进他心头,每一下,都势必要把他拆解碎骨。
「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时烆破碎道歉。
沈嫣没回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握上门口把手时,身后传来时烆的声音:「是不是我拿命赔给你,你才会原谅,如果是,我现在就跳下去。」
她转过头时,时烆已经坐在窗台上,惨白的手背不断渗出血,如梅花在他手背上绽开。
「阿嫣,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就一次。」时烆卑微哀求。
这副将自己丢在泥土里的祈求的可怜样跟以前在演出台上风光无限的钢琴家判若两人。
沈嫣不由蹙起眉头,「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发现没有我替你操持家务的日子你过不下去了,你是来逼我回去的。」
时烆摇头否认,猩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露出诧异的神情。
沈嫣继续道:「但你错了,就算你从这跳下去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为什么?」时烆不解。
他明明知道错了,也下定决心要好好跟她过日子,她为什么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难道就因为孩子生化流产了吗?
「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会再有孩子,阿嫣,求求你,原谅我好吗。」时烆许诺。
「时烆,有些事,怎么弥补都是会有痕迹的,两个未出世就生化的孩子,永远都是我跟你之间跨不过去的一道坎,就算复婚再生,这道坎也不会消失。」沈嫣冷漠拒绝。
她的眼中,看不出半点情分,清明的眼眶,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她真的不会回头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心头的酸涩再次涌了上来,势必把他拖向万丈深渊。
直到沈嫣离开,单薄的房门打开又关闭,窗外的冷风吹进来,顺着衣领直达心底,在他心上吹出一层冰霜。
他麻木从窗台上下来,默默躺回床上,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赶来帮他处理了手背,又换了新的吊瓶才离开。
时烆眼神孔洞,麻木盯着天花板。
洁白的天花板如影院的幕布,在他眼前不断回放有关沈嫣的一切。
脑海关于她的点滴如决堤的河水奔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