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夕抬眼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动摇。
是啊,他也发现了。
主动提出解契,给司祁滴血时毫不犹豫,对白止的包扎给出明确奖励,甚至对池玉的质疑都耐着性子解释……
这一切,都和以前那个以折磨他们为乐的雌性判若两人。
也许……这次真能解契。
这个想法让澜夕沉寂已久的地方,忽然亮起一点细碎的光。
就像深埋在海底的珍珠,终于透过厚厚的泥沙,看到了一丝微光。
池玉在旁边听着,没插嘴,只是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石子,苍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不管颜念念打什么主意,只要能解契,别说做五顿饭,十顿他也认了。
烬野则看得简单,他摸了摸肚子,瓮声瓮气地说:“先吃饭吧,吃完赶路。看看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话一出,没人反驳。
颜念念吃了几个山洞里的野果,就走了出来。
几个兽夫应该也已经吃好了饭,正在外面等着她。
颜念念看了眼天色,朝阳刚爬上山头,便抬头问道:“你们要用兽形赶路吗?”
司祁上前一步,银白色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光:“用兽形赶路,全力飞驰的话,七天能到鹰族部落。你要是不急,我们可以保持人形步行。”
急!她当然急!
颜念念想也没想就摆手,她必须要尽快找到阿父,要不然阿父会有危险。
现在阿父是她唯一的依靠,她都不敢想象,阿父按照书中剧情遇到不测后的后果。
“那就用兽形吧,能快一点是一点。”
话刚说完,几个兽夫却突然沉默了。
颜念念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白止往前站了半步,暗红色的眸子斜睨着她,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用兽形赶路可以,那你打算坐谁的背上?”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颜念念脑子里,她猛地想起原主曾经嘲讽过他们的兽形。
原主说白止的蛇形滑腻腻的,看着就恶心,碰一下都觉得脏。
说司祁的仙鹤兽形看着清高,其实呆板得像块木头,飞起来翅膀扇得人眼晕,白长了那么大的翅膀。
说池玉的赤狐兽形看着就阴险狡诈,那身红毛像染了血,看着就晦气。
烬野的狮子兽形看着威猛,其实蠢笨如猪,一身鬃毛乱糟糟的像堆枯草,跑起来震得地皮都动,吵得她头疼。
说澜夕离了水就笨拙得可笑,还说那些鳞片掉了就像剥了皮的鱼,丑得没法看,连溪里的杂鱼都比他好看。
颜念念站在原地,只觉得喉咙发紧。
她不觉得他们受了这些羞辱后,还心甘情愿载她赶路。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再用滴血当诱饵。
她刚要开口,就见烬野突然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坐我背上吧。我的鬃毛长,你好抓。”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颜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没想到还真有愿意的,立即点头,生怕他后悔:“好!我不会白坐的,坐两天我就给你滴一次血,绝不反悔!”
烬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大方,但在心里冷笑,压根就没有相信。
等她坐上来,他可以故意颠几下,让她尝尝苦头。
他可没忘记她之前是怎么嘲笑他的兽形的。
“你确定会滴血?”烬野的眸中并没有多少信任。
颜念念坚定地点头道:“当然,明天你也让我坐你背上,明天晚上我就给你滴血。”
她知道,只有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慢慢化解敌意,要不然她可能都没法活着见到阿父。
其他几个兽夫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开始羡慕烬野。
早知道背着她赶路,两天就能得到一次滴血,就先提出来了。
毕竟背一个纤弱的雌性,对兽人雄性来说没有任何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