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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父皇的授意,贵妃一介深宫女子,怎么敢对中宫下手。
更别说,我母后的娘家战功赫赫,她如此出身,即便是天子都要忌惮几分。
父皇说裴砚之苛待发妻不配为人,他和裴砚之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
父皇当年能从众皇子中夺得皇位,母后的娘家鼎力相助,功不可没。
后来他顺利继位,成了九五之尊,享受无边的权利,的确也将我母后捧在众人之上。
但爱还是比不过权利。
我母亲和贵妃前后有了身孕,满朝文武对我母亲腹中嫡长子的期盼,大到让他惧怕,初为人父的喜悦也被皇权可能会被夺走的恐惧压倒。
他不想让我母亲生下嫡长子,不想日后的太子有如此煊赫的母族。
一旦有了继承人,皇位也不是非他坐不可。
于是他私底下暗示贵妃下手。
但我还是降生了,出乎他意料是个女儿。
毫不知情的母后死前拉着他的手,还在恳求这个杀了自己的男人,善待自己唯一的骨肉,
父皇一边对我宠爱“弥补愧疚”,一边不着痕迹的将我母亲母家一脉逐渐边缘,直至后继无人。
他宠爱我,因为我是女儿。
唯一对他皇权没有威胁的,女儿。
我可以活在他的庇护中,但他忽视了我身上也有他的血脉。
对权利渴望的血脉。
这么多年,我配合着他,演这一场父慈子孝的戏码。
他以我为棋子,去试探萧昇。
他的全部精力都用来防范他的那些儿子们时,我已经成为了他最好用的一把刀。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坐在了棋局对面,他和萧昇都是我的棋子。
那一碗碗汤药,要的是他们的命。
因永王谋逆,天子气血逆流,没有熬到第二天。
先帝驾崩,他生前有意弹压自己的儿子们,除了萧昇竟再捡不出一个有出息的。
而我这个皇长女,恤臣爱民,深孚众望。
况且陛下在病重前,亲口说过:“诸子平庸,皆不堪储君之位。”
文官之首的丞相大人,武将之魁镇国公,联手拥立我登上了皇位。
偶有几声置喙,也都在效忠我的十万兵士面前闭了嘴。
这么多年,我花了金山银海,用来养这只本该属于我母族的军队。
若计谋不成我还有逼宫一条血路可走。
至于萧昇当初费了多少力气,都没能归于麾下的丞相甘心拥立我,只因一件。
我答应登基后更改的第一条律法就是,女子亦可入朝为官。
丞相大人幼年丧父,为宗族所不容,自小便受尽了苦楚,虽一路位极人臣,却子嗣不盛,到了知天命之年,膝下却只立住了一位女儿。
他不想把多年辛苦攒下的基业,便宜了外人。
至于镇国公,还得感谢裴程,挑拨得他两位女儿骨肉相争,家宅不宁,都不需要我多做什么。
女帝登基的消息,一夜传遍各地。
质疑声也被我御驾亲征,连破边塞蛮夷大军,打的他们主动求和中消散云烟。
父皇曾说我若为男子,必是他最后出息的一个。
可我不为男子,也依旧是最出息的那个。
裴家父子当然也知晓了我称帝的事。
我登基那天裴砚之就吓的尿了裤子,一头扎地,当场吓瘫了。
早说了,他骨头软。
当初挑他做驸马,也是看中他最没出息,免得真的耽误有识之士。
裴砚之吓得高热不退,满嘴说着胡话,
“昭阳善妒,我娶平妻,她定会怀恨在心,秋后算账的…”
他忘了,他早就不是我的夫君了,他只是一个被贬的废人。
而我从来没想过与他个臭虫计较什么。
多年锦衣玉食一朝断供,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带着温瑶和裴程连吃饭都成问题。
裴程吃不了苦,尤其是现在,温瑶不似从前对他千依百顺的讨好。
温瑶大着肚子伺候瘫在草席上的裴砚之,吃了上顿没下顿,哪里还能顾得上裴程这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她开始变得刻薄,大骂裴程是个在家吃闲饭的废物。
尤其是裴程流连烟花得了花柳病后,更是毫不犹豫的被她赶出家门。
受了委屈的裴程,得知我得胜班师回朝,要强闯宫门,
遭到阻拦后底气十足,“我母亲是天子,我是她唯一的儿子!”
“你们敢对太子不敬?”
却被沉书命人直接乱棍打走。
“陛下早就与你斩断母子情谊,你母亲是温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