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在生产队里专门负责养猪,一共六头膘肥体壮的大队猪。
这可不是普通牲口,是全村老小一年到头最实在的指望。
这六头猪,起码能卖1200,能每家分上几斤肉和几块钱。
家家户户都眼巴巴盼着,这几头猪半点儿闪失都出不得。
我娘沉着脸,眉头紧锁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报出了数目。
“我们也不存心讹你,这六头公家的猪,你赔六百块。”
“也就将将够在抓几头猪仔的。”
她一听立刻急眼,张嘴就要反驳。
我娘直接用力甩开她的手,语气冷得像冰。
“六百块已经够客气了,这是全队的集体财产,不能就这么白白算了。”
刘桂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愣了好半天,终于勉强松口。
“这钱我可以慢慢给吗?我现在真的拿不出来。”
张婶在一旁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当面戳穿她的小把戏。
“还慢慢给?你少在这儿装穷!”
“你卖狼皮赚的钱不少,还差这几百块?”
刘桂香眼神慌乱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张婶步步紧逼,不肯轻易罢休。
“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故意拖着耍赖!”
她连忙慌乱地拼命摇头否认。
“你别胡说!我给!我一定给!只是我手头紧,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我根本不打算跟她讨价还价,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必须一次性付清,别再浪费大家时间。”
“猪仔必须尽早抓回来,不然年底大家都吃不上肉!”
“不然你就跟公安去解释,最迟今晚,钱必须到位。”
“实在拿不出,就拿你家粮食和工分抵债。”
刘桂香紧紧攥起拳头,满脸不情愿,却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可地上那具尸体到底是谁家孩子,依旧毫无头绪。
刘桂香忽然语气急切,追着村长不停追问,眼神里藏着一丝诡异的
“村长,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你快点查啊!”
仔细听,她声音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闹到现在,我早把她那点歹毒心思看透,她巴不得死的人是我闺女,好让我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彻底打空了,我闺女活蹦乱跳,平平安安。
我扫了一圈围在场边看热闹的村民,全村人几乎都聚齐了。
一个个困得眼皮打架,直打哈欠,却还抱着胳膊不肯走,非要看完这场热闹才甘心。
只是人群里,有个孩子始终没露面。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家又就在隔壁,没道理不出来看热闹。
我正思索间,村长终于挨家核对完人数,缓缓抬起头,脸色沉重。
“人数都核对过了,全村就一个孩子到现在还没见着。”
村长话没说完,她就急不可耐地扑上前追问。
“是谁!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村长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开口,声音沉重。
“至今不见人影的,是你闺女。”
这话像惊雷炸响,劈得刘桂香当场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整个人都傻了。
半晌,她才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我闺女不见了?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