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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听到周晋的消息,是在两年后。
大嫂给我写信了。
她说,红星厂效益不好,倒闭了。
工人们都下了岗,周晋也失了业。
他母亲受不了打击,中风瘫痪在床。
沈悦在跟周晋离婚后,又搭上了一个南下的老板。
结果那个老板是个骗子,骗光了她所有的钱就跑了。
她没办法,又回来找周晋。
周晋把她赶了出去。
听说,她后来为了给孩子治病去舞厅当了舞女。
染了一身病,最后死在了出租屋里。
她的孩子也被送去了孤儿院。
信的最后,大嫂说,周晋来深城找过我。
但他没能进到我的公司。
他托大嫂问我,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我把信烧了。
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年。
我的女儿出生了。
叫安安,平安的安。
霍城高兴得像个傻子,抱着女儿不撒手。
他说,这是他的小公主。
也是在这一年,我接到了一个来自北方的电话。
是周晋。
他的声音苍老又疲惫。
“昭昭”
我沉默着。
“我妈快不行了。”
“她一直念叨着你,说对不起你。”
“她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
我还是没说话。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我真的没办法了。”
“就当是可怜我,行吗?”
我挂了电话。
霍城从身后抱住我。
“想回去吗?”
我摇摇头:“我不想见他。”
“那就别去。”霍城亲了亲我的额头:“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一个星期后,大嫂又来了信。
说周母已经去世了。
临终前,手里还攥着一张照片。
是我和周晋的合照。
那年我们刚确定关系,在公园里拍的。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幸福。
周晋也还青涩。
那是我们都回不去的过去了。
信里还夹着一块手帕。
是我当年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我看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终究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
霍城拿过手帕,看了一眼,然后走到阳台,用打火机点燃。
火光里,那块手帕化为了灰烬。
“旧东西,留着晦气。”他说。
我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嗯。”
(番外)
我和霍城回过一次北方。
是在公司上市之后,回去给父母上坟。
顺便,也回了一趟红星厂。
厂子已经彻底荒废了,长满了杂草。
当年的筒子楼也成了危房,等着拆迁。
物是人非。
大嫂搬去了儿子家住,我们去看她。
她老了很多,但精神还不错。
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
问我过得好不好,问霍城对我好不好。
聊起周晋,大嫂叹了口气。
“他啊,自从他妈走了以后就彻底垮了。”
“整天喝酒,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
“总说对不起你,说自己不是人。”
“前两年好像是得了肝癌,也没钱治,就那么去了。”
“走的时候一个人,身边谁也没有。”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好奇,也不关心。
这个人,早就在我心里死了。
从他决定把结婚报告上的名字换掉的那一刻起。
从他把伞撑在另一个女人头顶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死了。
离开大嫂家,霍城紧紧抱住我:
“林昭,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在火车站把你捡了回来。”
他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谢谢你,愿意被我捡回来。”
我回抱住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也要谢谢你,霍城。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向我伸出了手。
谢谢你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了我一个全新的世界。
谢谢你,爱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