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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办得比那场夭折的生日宴还要隆重。
冰冷的尸体被运走,地下室的腐臭被昂贵的香薰覆盖。
他们花重金请来了全国最好的遗体修复师。
“让她走的时候,看着没有那么痛苦。”妈妈对着修复师,声音沙哑。
爸爸站在一旁,一夜白头,背脊佝偻。
“拜托了,让她体面一点。”
姜天逸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没有上限的卡推了过去。
我飘在旁边,冷眼看着这场迟来的深情。
家里笼罩着一层死寂的压抑。
他们不再提起我,也不再提起公平。
甚至连对姜书瑶的嘘寒问暖都消失了。
直到那天的晚餐。
姜书瑶突然崩溃大哭。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姐姐!”
“我要用死为姐姐赔罪!”
她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朝着自己的心口扎去。
刀尖被一只手死死握住,鲜血顺着姜天逸的指缝滴落。
爸妈如梦初醒,哭着扑过去抱住姜书瑶。
“不关你的事,瑶瑶,那只是个意外!”
“你千万不能有事,你再出事,妈妈就活不下去了!”
他们仿佛忘了,我也是他们的女儿。
我的死,不是意外。
晚上,书房里。
爸妈和姜天逸对坐着,沉默了很久。
爸爸的声音疲惫又苍老。
“我们已经失去书雨了,不能再失去瑶瑶了。”
妈妈红着眼,用力点头。
姜天逸却忽然开口,声音空洞。
“这样公平吗?”
爸爸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花瓶就砸了过去。
“闭嘴!以后我们家,都不许再提这两个字!”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是十岁那年,我从孤儿院跑出来。
我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和野狗抢一块发了霉的面包。
而姜家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他们在为姜书瑶庆祝十岁生日,巨大的蛋糕,堆成山的礼物。
姜书瑶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他们宠溺地抱在怀里。
梦境一转。
十三岁,我被养父锁在房间里,他喝醉了酒,满嘴污言秽语地朝我扑过来。
我用花瓶砸破了他的头,连夜逃了出去。
也就是那个星期,他们其实已经找到了我。
可姜书瑶在家又哭又闹,用刀片划破了手腕。
他们心疼她,就放弃了接我回家的计划。
任由我一个人,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发着高烧,蜷缩在桥洞下。
最后,是十八岁那年。
差点就那么死掉。
我被卖进黑砖窑。
每天要搬一千块砖,搬不完就没有饭吃,还要挨打。
监工的皮鞭抽在我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同一时间,他们正带着姜书瑶在马尔代夫度假。
阳光,沙滩,海浪。
姜书瑶在他们的镜头前笑得灿烂又明媚。
这些被他们刻意遗忘的,被他们用公平掩盖的过去,一夜之间,全都回到了他们的脑海里。
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就连我感受到的痛苦,他们都一一再感受了一遍。
最后是我回到家里。
我活在姜书瑶的影子里,可他们却口口声声说着。
绝对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