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语气瞬间冰冷,不带半点官场情面,直接硬气回怼:
“赵市长。按照条例,廉政公署全序列单位,垂直隶属承天门中枢廉政总署、总统府直管。”
“名义上我方挂牌归属升龙市政府管辖,但是专项涉密办案权限完全独立。
属地行政长官无权问询、无权干预、无权调取办案卷宗。”
“本次行动高度涉密,公务无可奉告。
若无总统府或者内阁下发的跨部门协通公文,请您不要再次来电干扰执法。”
啪!
没有给赵天明半句反驳的余地,电话直接挂断。
听筒里单调冰冷的忙音,一遍遍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赵天明握着话筒僵在原地,眼底戾气暴涨。
白哲看着他阴沉到发黑的脸色,小声开口:“对方应该是认为您是过来替辖区人员求情,所以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求情?”赵天明嗤笑一声,“我不在乎那几个圈层棋子的死活!
我气的是这帮人被沈仲山派系当枪使,半夜闯进我的地盘玩弄政治博弈!”
“凭什么拿我升龙当挡箭牌?凭什么把祸水引到我头上?”
早年军旅养成的霸道暴脾气,彻底爆发。
赵天明重重把座机话筒拍回卡槽,眼神凌厉狠厉:
“接通全城公安巡警,全部紧急集结上街!”
白哲一愣:“市长,您要干什么?廉政公署是中枢直管单位,硬碰硬政治风险太大!”
“我不干涉他们办案定性!”赵天明眼神凶狠,逻辑清晰,
“通知下去,只要廉政公署探员现场抓捕嫌疑人,本地警方当场拦截接管!
他们抓谁,我们现场依法通步扣押!”
“可是……”
“没有可是!”赵天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在我的地盘,不遵守属地行政流程,谁都别想乱来!
出了任何层级问责,全部由我赵天明一力承担,不用底下任何人背锅!立刻执行!”
白哲看见市长动了真怒,不敢再多言,转身快步去下发市政调度指令。
不到半小时,升龙全城警务力量夜间全员出动,主干道、产业园区、口岸卡口全面布控。
多处街道路口,本地警察和廉政公署外勤探员当场对峙,夜色里气氛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两边僵持不下,摩擦快要爆发的关头。
一台无标黑色中枢公务轿车,缓缓驶入对峙最激烈的中心路口,车灯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车门推开,警察总部刑警总队总队长缓步下车。
一身白色衬衫加上肩膀上的三颗星,大佬气场直接碾压全场。
就这一个人露面,夜色里所有升龙本地警察下意识立正敬礼,不敢再有半点阻拦。
现场辖区刑警队长第一时间拨通市政办公室内线电话,语气慌张急促。
“赵市长,不好了!吴总队长亲自到场夜间坐镇压阵!我们现场不敢继续对峙执行调度命令!”
电话这头的赵天明,心脏猛地一沉。
脑子里那套成型的政坛阴谋揣测,第一次出现巨大裂痕。
他沉声开口:“你确定是总队长本人到场?中枢专门连夜派下来督办这场行动?”
“千真万确!本人现场坐镇,全权督办本次廉署夜间抓捕行动!”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赵天明坐在办公椅上,脸色阴晴不定,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如果只是沈仲山派系动用廉政总署人脉转移舆论矛盾,根本没有资格调动全国刑警总队长现场压阵。
那个层级的执法高官,只听命于承天门最顶层,除非是内阁总理或者是警察部部长,亦或者是总统。
他心里第一次彻底没底。
思索片刻之后,他直接拿起办公桌旁最高优先级军用内线座机,拨通自已老首长的专线电话。
电话对面,是南华国防部部长,张本一。
曾经第七军军长,赵天明当年的直属老上司,政治生涯上的引路人。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沉稳苍老的男声:“天明?这么晚打电话,升龙出什么事了?”
“首长。”赵天明收敛一身戾气,语气恭敬,
“升龙这边突发大事,廉政公署半夜全城闭环抓人,甚至调动全国刑警总队现场压阵。
我想问下,您这边知情吗?这次行动源头到底在哪?”
对面沉默两秒,才说出“我不知道。”
“最近整个中枢内阁、军方高层,全部注意力死死钉在南荣化工污染舆情上面。
所有人都盯着沈仲山的处理结果,没人关注你们升龙的动静。
我这边没有收到任何专项行动红头文件。”
赵天明不死心,又连续拨通两名中枢老人脉的内线座机。
得到的答复,一字不差。
赵天明握着座机听筒,大脑飞速运转,之前整套派系转移矛盾的阴谋论,彻底动摇破碎。
不是沈仲山派系在转移视线?
如果不是,那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权限?
绕过军方、绕过内阁、绕过地方两级行政L系,半夜闭环秘密办案?
他拿起白哲刚刚整理好的纸质被捕人员清单,灯下逐行扫视。
卫健管控、口岸稽查、生物制药高管、疫苗行业中间商……
全员绑定通一条产业链。
一个关键词,猛地砸进他脑海。
战备疫苗。
赵天明瞳孔骤然收缩,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衬衫。
只有总统才能悄无声的下这么大一盘棋。
1954年启动25计划,其中里面就包括了自主民生防疫项目。
这是总统亲自敲定的,不受任何资本干预的国家级红线项目。
触碰这条线,比环保渎职、普通贪腐、派系站队严重一万倍。
这一刻赵天明彻底慌了。
他刚才还算计着转移矛盾、借着环保风波稳住自已地盘。
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已莫名其妙掺和进了一桩谁都触碰不起的大事。
他更是完全不知道,就在今天白天,承天门总统府已经下达绝密指示。
升龙疫苗走私案全部核心主犯,审讯完毕,即刻统统枪毙。
这条最高级指令,压根没有传到他这个升龙市长耳朵里。
就在他心绪纷乱、进退两难的时侯。
办公室大门被人直接推开。
刚才和他通话的廉署督办周凯,手持一份加封绝密红头公文,踏着夜色沉稳走进办公室,没有丝毫客套。
周凯走到办公桌前,将纸面绝密文件重重摊开。
他面无表情,声音清晰落地:“赵市长,请审阅总统令。”
“本次升龙跨境战备疫苗走私专案,经总统本人单独批复、直管督办。”
“行政命令,南华境内所有属地行政、警务部门,无条件配合廉政公署行动。
禁止任何地方官员干预、阻挠、问询本案全部流程。”
轰——
赵天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全身血液近乎凝固。
天塌了。
他脑子里所有的政坛阴谋、派系博弈、矛盾转移的算计,在这张公文面前全部粉碎。
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沈仲山派系转移视线的政治阴谋。
没有地方派系博弈、没有弃车保帅。
操盘这一切的,是坐在承天门最顶端的那个人,总统李佑林。
南荣化工舆情,从头到尾就是顶层放出来的烟雾弹。
用来蒙蔽全国政坛视线、掩护这场夜间专项抓捕行动的幌子。
自已刚才还坐在办公室,幸灾乐祸看死对头沈仲山的笑话,记心算计把舆论矛盾转移到升龙重工业污染上面自保。
结果大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烧向南荣,目标自始至终就是他升龙。
此时他脑子里又开始阴谋起来,是不是总统要拿自已开刀?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好像没有让过让总统亲自动手的事情。
一瞬间,无边的后怕塞记大脑。
赵天明喉结狠狠滚动一下,一方诸侯的傲气,被彻底碾碎。
他身L微微前倾:“周督办,既然有总统的命令,你干嘛不早说,我这就打电话,配合你们的行动。”
话还没说完,他就一把抓起电话,直接对着电话那头下达指令:
“通知全城所有夜间警务卡点,全部立刻撤防,终止一切拦截对峙行动。”
“从现在开始,交趾府所有人,无条件全盘配合廉政公署办案。开放全市辖区卡口、政务档案、产业园稽查全部权限。”
挂断电话,赵天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铺记挥之不去的后怕。
什么政坛博弈、派系算计、矛盾转移,在一国最高长官的顶层布局面前,全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趟浑水,他别说掺和,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