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黑湖的水光透过斯莱特林宿舍的玻璃窗,在床幔上投下淡淡的、晃动的纹路。宿舍里还沉在安静里,其他人都没醒,潘西却已经轻手轻脚爬了起来,她记得昨天说好,今天要第一个叫安塔瑞斯起床,还要给她绑新的发带。
她踮着脚走到安塔瑞斯·斯内普的床边,轻轻掀开一点墨绿色帷幔,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瑞斯,醒醒啦,要迟到了。”
安塔瑞斯慢慢睁开眼,绿色的眼眸在清晨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清透。她没有起床气,只是安静地坐起身,黑发顺着肩线垂落,衬得皮肤格外白皙。潘西立刻眼睛发亮,从自已的包里翻出一条提前准备好的发带——深绿色的缎面,正中绣着一朵小小的、花瓣柔润的芍药,品种是伊利美人。
“你看这个!”潘西把发带递到她眼前,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我特意给你挑的,伊利美人芍药,花语是野心,很适合你!”
安塔瑞斯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刺绣,质地柔软,针脚细密。她点了点头,顺从地微微低头,让潘西帮她整理头发。潘西的动作很轻,把她及肩的黑发梳顺,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又温柔的低马尾,再用那条绿色芍药发带固定好。发尾垂在颈后,衬得她脖颈纤细。
“完美!”潘西满意地退后一步,小声夸道,“瑞斯,你这样真好看。”
安塔瑞斯轻轻弯了下嘴角,开始换校服,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笔直,长袍披在肩上,没有一丝褶皱,等两人收拾妥当,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也陆续醒来,四人一起顺着旋转楼梯下到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着,暖意漫遍整个湖底休息室。德拉科、西奥多、布雷斯早就等在沙发旁,德拉科抱着手臂,脚尖不耐烦地轻点地面,看见她们下来,立刻站直身体。
“可算来了,”他嘴上抱怨,目光却先落在安塔瑞斯扎好的低马尾上,视线在那条芍药发带上顿了顿,“再慢一点,魔药课就要迟到了。”
“还不是因为给安塔瑞斯绑头发!”潘西立刻挽住安塔瑞斯的胳膊,得意地抬抬下巴,“好看吧?。”
五个人结伴走出斯莱特林休息室,石墙在身后无声合拢。清晨的霍格沃茨走廊安静整洁,墙上的画像还在打着哈欠,楼梯偶尔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路上不断有学生看向斯莱特林小团体,他们也只是安安静的走着。
一路走到魔药课教室。
空气里立刻弥漫开刺鼻的药草味、霉味和一点点消毒水的冷感,和蜘蛛尾巷家里的味道几乎一样,安塔瑞斯一进来就觉得莫名安心。教室狭长昏暗,灯火昏黄,墙架上摆满了标着标签的玻璃罐,里面泡着各种动物器官和干燥药草,石制桌面冰凉干净,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铜制坩埚、研钵、天平、玻璃药瓶。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这节魔药课,这是霍格沃茨一年级固定的安排。
德拉科几乎是毫不犹豫,带着安塔瑞斯、潘西、西奥多、布雷斯径直走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他是马尔福,又是斯内普的教子,自然要坐最靠前、最显眼的地方;而安塔瑞斯是斯内普的女儿,坐第一排更是理所当然。五人稳稳坐下。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进来,哈利、罗恩、赫敏也在其中。哈利一进门就注意到了第一排的安塔瑞斯,她和旁边嚣张的德拉科完全不一样,安安静静坐着,手指轻轻放在桌面上,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
没过多久,教室门被推开。
西弗勒斯·斯内普缓步走进来,黑袍拖地,步伐缓慢,脸色阴沉得像窗外的天空。他目光扫过全场:“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精密的科学。我不用教你们怎么念咒语,我要教你们怎么去熬制药剂。”
他的目光慢悠悠掠过格兰芬多的方向,最后落在第一排的安塔瑞斯身上,停留了半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今天我们熬制的是疥疮药水。”斯内普冷冷开口,“配方在你们的课本第二十七页,步骤我只讲一遍。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再加入角驼兽角粉,最后放入缬草汁液,火候必须保持微沸,搅拌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一圈,顺序错一点,整锅药水就会报废。”
他讲完步骤,抱着手臂靠在讲台边,目光冰冷地扫视全场:“开始。不许说话,不许出错,不许浪费材料。”
话音一落,教室里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翻书、拿药瓶的声音。
赫敏几乎是立刻就翻到了页码,认真地看着步骤;罗恩手忙脚乱,连药瓶都拿不稳;哈利则有些紧张,他对魔药一窍不通。
而第一排,安塔瑞斯的动作快得惊人,却又稳得可怕。
她没有看书。
疥疮药水这种基础药剂,斯内普在她九岁那年就逼着她反复练习,从剂量控制到火候调节,从搅拌速度到药材投放顺序,她练过不下百次。蜘蛛尾巷的家里,地下室的魔药台就是她的童年,斯内普站在她身后,冷着脸纠正她每一个细微的失误,错一点就重来,直到她能闭着眼睛熬出完美药剂。
所以现在,她根本不需要课本。
她精准地拿起水仙根粉末,用量勺轻轻一舀,不多不少,正好三克;艾草浸液缓缓倒入,液面平稳,没有一滴溅出;角驼兽角粉研磨得细腻均匀,缬草汁液新鲜清亮。她调整火焰,火苗稳定在微弱的蓝色,坩埚微微发热,却不沸腾。
搅拌时,手腕平稳得像固定住一般,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一圈,节奏丝毫不乱。
药剂从浑浊慢慢变得清澈,呈现出教科书般的淡蓝色,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点沉淀,药香纯正,没有半点刺鼻的异味。
全程不过几分钟。
当周围的人还在手忙脚乱翻书、撒漏药材、调错火候时,安塔瑞斯已经把坩埚推到一边,安静地坐直身体,等待其他人完成。
这一幕恰好落在斯内普眼里。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来,黑袍扫过石桌,目光落在她的药剂上,冷硬的眉眼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他没有说话,没有表扬,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转身走向后面出错连连的格兰芬多,语气刻薄得像冰。
“啧啧,看来波特不仅名气大,笨得也很出名。”斯内普停在哈利身边,冷冷嘲讽,“把药材撒得到处都是,你是想用手抓吗?要不我把你送到海格那里,让他教你怎么喂南瓜?”
哈利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
罗恩的坩埚已经开始冒黑烟,赫敏急得在旁边小声提醒,却被斯内普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整间教室里,只有安塔瑞斯的药剂完美得无可挑剔。
德拉科得意地扬着下巴,仿佛优秀的是他自已;潘西满眼崇拜地看着安塔瑞斯;西奥多和布雷斯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认可——他们早就知道安塔瑞斯厉害,却没想到她在魔药上的天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哈利走出教室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安塔瑞斯。她正安静地收拾着自已的器具,动作细致沉稳,哈利心里莫名觉得,这个斯莱特林的女孩和德拉科完全不一样。
第二节是飞行课,地点在魁地奇球场。
阳光明亮,草地翠绿,霍琦夫人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飞天扫帚,表情严肃。所有一年级学生分成两排,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各站一边,每人脚边都放着一把扫帚。
安塔瑞斯站在德拉科旁边,看着那把悬空的扫帚,指尖不自觉微微蜷缩。
她有一点恐高。
这件事她很少说,只对斯内普说过。她不害怕密室,不害怕魔药材料,不害怕黑暗,却唯独对高空有一种本能的紧张。
霍琦夫人的话和原著一模一样:“你们都给我听好,握紧扫帚,脚蹬地面,轻轻向上飞,不要飞太高,也不要飞太远。谁要是敢擅自乱飞,就等着关禁闭。”
“一、二、三——起!”
所有人同时蹬地,飞天扫帚立刻腾空而起。
哈利几乎是天生就会飞行,稳稳地飘在空中,姿态轻松自然;德拉科也不差,马尔福家从小就教骑扫帚,他飞得又稳又骄傲,还故意在哈利面前晃了一圈;潘西、布雷斯、西奥多都勉强能保持平衡。
只有安塔瑞斯,飞得极低,几乎贴着草地,身体微微紧绷,手指紧紧攥着扫帚柄,不敢抬头往上看。她努力保持镇定,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可心底那点对高度的抗拒,怎么也压不下去。
德拉科很快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立刻降低高度,飞到她身边:“瑞斯,你怎么飞这么低?”
“我有点恐高。”安塔瑞斯轻声说,声音有一点点紧绷。
就在这时,纳威不小心从扫帚上摔了下来,记忆球滚落在草地上。德拉科眼疾手快,一把捡起记忆球,脸上立刻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哈利立刻皱起眉:“马尔福,把记忆球还给纳威!”
“凭什么?”德拉科高高飞起,把记忆球举在手里,嚣张地挑眉,“想要?自已来拿啊,波特,你不是飞得很快吗?”
“你太过分了!”哈利气得立刻升空,两人一上一下对峙起来,眼看就要冲突升级。
周围的学生都在起哄,斯莱特林们大声笑着,格兰芬多则一脸愤怒。
安塔瑞斯见状,立刻强忍着恐高,飞到两人中间,挡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她飞得依旧不高,声音不大。
“德拉科,把记忆球还给他,霍琦夫人快回来了。”
德拉科一愣,看着安塔瑞斯微微发白的脸,知道她恐高还特意飞上来劝架,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劲头瞬间消了大半。他撇了撇嘴,虽然还是一脸不爽,却没有再继续挑衅,随手把记忆球往地上一丢。
“切,真没意思。”
哈利落在原地,看着飞回到低处、轻轻松了口气的安塔瑞斯,心里的惊讶更甚。
他见过的斯莱特林,不是像德拉科那样傲慢刻薄,就是像克拉布、高尔那样蛮横粗鲁,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自已学院的人占上风时,主动站出来劝架,更不会用这么平静、公正的语气说话。
她明明是斯内普的女儿,是斯莱特林,却一点也不讨厌。
哈利看着她安静落回地面、轻轻揉了揉手腕的样子,在心里默默确定:安塔瑞斯·斯内普,和其他所有斯莱特林都不一样。
霍琦夫人这时厉声呵斥过来,让所有人立刻落地,飞行课在一片混乱中结束。
阳光洒在魁地奇球场上,安塔瑞斯跟着德拉科、潘西他们往城堡走,马尾上的绿色伊利美人芍药发带在风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