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那疤痕是一个熨斗的形状,黑褐色,狰狞地盘踞在腿上,像一块凝固的、丑陋的肉痂,与周围柔软的皮肤格格不入。
秦晚吟仿佛被一道惊雷劈过,僵硬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她低下身子,看着沈岸腿上的疤痕,不敢想是多么可怕的伤口。
沈岸却只是冷笑。
“这就是你的好护工干的好事。”
“秦晚吟,不是你说我作为丈夫不合格,让他教我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吗?”
“为了教我学会怎么使用熨斗,我们的许老师,亲自拿熨斗在我身上教学,我当真是学的印象深刻!”
最后四个字,沈岸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转头,他命人抓住许沐辰,抬手将熨斗压在他的大腿上。
和他大腿上那个伤疤的位置,一模一样。
尖利的惨叫响起。
许沐辰浑身绷紧,声音嘶哑,恐惧的大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年一时糊涂,求你放过我”
沈岸松开手,许沐辰死鱼一样趴在地上,捂着伤口不断发抖。
他抬头,下意识看向秦晚吟,希望她能救救自己。
秦晚吟却只是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愤怒,还有对沈岸的后悔和心疼。
“对不起,我不知道”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沈岸原来受过这么重的伤。
思绪回到三年前。
当时,她好像确实发现了沈岸脸色不好,可是那会的她满脑子都是许沐辰,根本没注意到沈岸。
如今想起来,铺天盖地的懊恼袭来。
秦晚吟双手颤抖,死死握拳,几乎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沈岸摆摆手,保镖将人拖去了地下室。
“难怪,你这么恨他。”
秦晚吟自嘲的笑了一声,笑自己的愚蠢。
她一直以为,许沐辰只是有些爱吃醋,本性不算坏。
所以才一直留他在秦家。
现在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许沐辰就骗了自己,并且骗了这么多年!
秦晚吟握紧拳头,声音有些颤抖,“他将你害成这样,只是一报还一报,太轻了!”
以她的脾气,她恨不得让许沐辰碎尸万段!
沈岸却冷笑。
“只是这点就受不了吗?”
“秦晚吟,这才哪到哪!”
秦晚吟震惊又不解的看着他,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沈岸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晚上,饭桌上,秦晚吟满脑子都是沈岸说的那句话。
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她忍不住开口问:“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沈岸反问她:“你真的想知道?”
秦晚吟坚定的点头。
她必须要知道全部真相。
沈岸只是冷笑,放下筷子道:“跟你下午见到的一样,我被许沐辰烫伤后,被你关在了房间里。”
“伤口得不到妥善处理,你猜会发生什么?”
话音落,佣人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对秦晚吟说:“许先生发高烧了。”
秦晚吟的脸色白了几分。
这么严重的伤口,得不到及时处理,感染发烧是必然的。
沈岸端起旁边的水杯,一把洒在地上。
“当时我高烧不退,想喝水,但是保姆见风使舵,不肯帮我。于是我只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喝掉在地上的水。”
“当时许沐辰还录了视频,我想这些年,他肯定经常拿出来欣赏吧。”
沈岸说着,拿出许沐辰的手机。
里面正是他录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沈岸狼狈的趴在地上,去够地上的水。
仅仅一个画面,彻底刺激了秦晚吟。
她猛地夺过手机,不敢相信,从小到大她放在心尖上的男孩,竟然这么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喝水。
秦晚吟几乎被彻底击垮!
“怎么会这样。”
秦晚吟跌坐在座位上,痛苦的不愿再看。
“我从未想过让你遭遇这些。”
“我只是吩咐保姆把门锁起来,我以为其他都和平常是一样的,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沈岸坐在对面,冷冷看着他。
“不是你把许沐辰带回家的吗?不是你亲自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利吗?”
“你准他管理别墅里的所有事务,他借机买通了保姆和佣人,不是你给的机会吗?”
每一句话,都像锥子狠狠落在秦晚吟心尖。
他就是要让秦晚吟知道,当年都发生了什么。
只有知道了,她才会痛。
像当年的自己一样痛。
一切的一切,都因秦晚吟而起。
她从不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