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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冰还没从那句“恶心”中缓过神来,顾庭远就出现在她身后。
“林语冰。”顾庭远垂眸看着她,声音很冷,“我警告过你,离他远一点。”
“辞舟被退学的时候,身无分文,他爸爸躺在医院里等着手术费。你却让程佑安逼他下跪磕头,才肯给那三十万。”
“他磕了头拿了钱,可爸爸还是走了。”
“你怎么有脸现在还敢出现?!”
林语冰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辩解:“我不知道他爸爸伤得那么重”
“不知道?”顾庭远冷笑一声,那是极度愤怒后的轻蔑。
“既然你这么不懂感同身受,那我就成全你。”
他甚至没有亲自动手,只是微微侧头示意。
身后的两个保镖上前,将林语冰架了起来,死死按住。
“顾庭远,你要干什么!我是林家”
“林家在国内,救不了你的腿。”
顾庭远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根球棍。
然后没有一丝犹豫,对着她的右腿膝盖狠狠挥了下去。
在林语冰惨白的脸色里,顾庭远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
“这一棍,是替辞舟还你的。”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他周围,下次断的,就不是腿了。”
林语冰疼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跪在一旁的程佑安吓得尖叫着爬开,却被顾庭远的保镖抓住。
他们把他塞进了车里,直接送往了精神病院。
再次醒来,林语冰已经在病房里。
医生告诉她,她的膝盖粉碎性骨折,就算手术成功,以后走路也会一直跛着。
她在病房里整整住了三个月,期间林父打来电话。
并不是关心她的伤势,而是通知她,董事会已经决定撤销她的职位,让她去分公司自生自灭。
可林语冰不在乎这些。
她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通过各种渠道打听顾辞舟的消息。
半年后,她拖着那条怎么也治不好的瘸腿,孤身一人去了丹麦。
那是她重金买来的消息。
小镇的傍晚很美,林语冰戴着口罩和帽子,缩在街角。
透过玻璃,她看见了顾辞舟。
他恢复得很好,已经完全离了拐杖,整个人看起来明朗又鲜活。
此时,他正站在一家书店门口。
沈沁正笑着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林语冰看见沈沁自然地接过顾辞舟手里的书包,另一只手牵住了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取暖。
顾辞舟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太明亮了,明亮到林语冰心脏剧痛。
那是她在国内和他在一起的一年多里,从未见过的笑容。
在她身边时,他总是收敛着锋芒,处处迁就。
可现在,他是真的快乐。
林语冰在小镇上租了一间公寓,离那家书店不远。
她不去店里,只是偶尔经过,隔着一条街远远地看一眼。
她看到顾辞舟在书店门口摆弄花架,沈沁皱着眉,把他的手裹进自己掌心里。
“手这么凉还出来摆花,也不怕冷?”
顾辞舟微微勾唇:“就你话多。”
“我话多也是为了你。”沈沁低头看着他的手,语气平淡但认真,“下次等我回来再弄,别一个人逞强。”
“知道了,沈管家。”
顾辞舟抽出手,低头去摆弄一盆绿萝,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沁把围巾解下来,无声地绕到了他脖子上。
林语冰不敢靠近,她怕自己一出现,他脸上的笑就会消失。
像那天他从地上站起来时那样,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没有程佑安,没有那些谎言,她和顾辞舟会不会不一样。
可那些话是她亲口说的,那些事是她亲手做的。
没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所以她现在活该,活该站在这条街上,活该连他的名字都不敢喊。
“就你话多。”顾辞舟假装瞪了沈沁一眼。
沈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话多是因为有人值得我说。”
“油嘴滑舌。”
“实话实说。”
顾辞舟被她气笑了,抬手捶她肩膀,沈沁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顺势握住了。
她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不生气了,贴贴。”
“又撒娇”顾辞舟低声嘟囔,耳根却悄悄红了,手指没抽出来。
林语冰站在窗外,看了很久。
她看见沈沁松开一只手,拿起纸巾擦了擦顾辞舟的嘴角。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一千遍。
她看见顾辞舟没有躲,甚至微微侧过脸。
她看见沈沁擦完之后,手指停在顾辞舟脸颊旁边,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顾辞舟瞪她一眼,耳朵红透了。
林语冰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她低下头,转身走了。
她一直默默地关注着顾辞舟,不离开也不靠近。
直到那天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整条街都晃了起来!
街上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林语冰的腿也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她扶住邮筒,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书店
顾辞舟从门口跑出来,沈沁在后面拽着他,“地震了,往那边跑!”
书店二楼的阳台整个塌了下来,顾辞舟踉跄了两步,落在了地震带中!
林语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用后背挡住了砸下来的横梁。
剧痛袭来,她倒在废墟里,嘴角涌出一大口血。
顾辞舟被她护在身下,毫发无伤。
他愣住了,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瞳孔剧烈收缩:“林语冰?”
林语冰想说点什么,可嘴里全是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笑了一下。
“没事”她含糊不清地说,“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