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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着她的手就没松开过,孟栖梧被他捏得指骨发疼,抽了一下没抽
动,干脆不抽了。
“我陪你去。没关系的。”她低头看着那颗埋在她掌心里的脑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而且我现在脸都变了,连我亲生父母站对面都认不出来,何况他才跟我在一起几年?”
“三年都过去了,他肯定早就不记得我了。说不定这会儿跟孟枕星过得挺好的,哪还有心思想我是谁。”
话刚说完,顾淮声猛地撑起身,一口咬在她下唇上,不重,但带着明显的情绪。
孟栖梧吃痛,抬脚就要把他踹下沙发,顾淮声没躲,反而凑过来,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看着他那张还是不高兴的脸,她忽然笑了。
“没关系,毕竟是你哥哥,我总要面对的。”
到了机场那天,孟栖梧站在顾淮声身后半步的位置。
顾景深比三年前瘦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
孟栖梧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原来这张脸,这张她曾经以为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脸,比起顾淮声,竟然差了这么多。
她看着他走近,看着他皱着眉扫了一眼手机,看着他不耐烦地跟顾淮声说了句什么。
只见顾淮声嘴角一勾,语气懒散:“哥,别瞪了,我老婆太饿了,撒娇缠着我非要先买点零食,所以来晚了,你别介意。”
顾景深挑眉,目光落在顾淮声身后的她身上,孟栖梧迎着他的视线,笑了一下。
“哥哥好。”
顾景深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随后收回视线,没有回应,拖着行李箱往外走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淮声,男人正绷着脸,没有理她。
雨丝飘进来,落在她睫毛上。
她眨了一下眼,心想,回家一定要好好哄哄这个人。
顾景深确实像什么都没认出来一样。
吃饭的时候,他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国内这三年的变化。
谁家公司倒了,谁家又起来了,哪个长辈走了,哪个晚辈结了婚,语气平淡。
他甚至主动提起要给孟栖梧买结婚礼物。
“想要什么?不用客气。”顾景深端着酒杯,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不会挑东西,你们结婚一年多了,他连个像样的戒指都没给你买吧?”
孟栖梧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他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顾景深也笑了笑,把酒杯放下,又问:“他这几年没有亏待你吧?”
孟栖梧看了顾淮声一眼,男人正低着头给她剥虾,动作很仔细,连虾线都挑得干干净净。
“没有。”她弯了弯眼睛,一五一十地说了,“他对我很好。什么都给我,房子写我的名字,公司账户绑我的卡,连手机密码都是我生日,我想吃什么他就做什么,我发脾气的时候他从来不还嘴。”
顾淮声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嘴角勾着,没有阻止她说下去。
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孟栖梧接过来擦了擦嘴,继续说:“上个月我说想养第二只猫,他第二天就把装了猫爬架,整整一面墙。”
顾景深听着,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告别的时候,孟栖梧站在顾淮声旁边,冲顾景深挥了挥手,然后牵着顾淮声的手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顾淮声忽然收紧了手指,孟栖梧皱了皱眉,偏头看他。
“他认出你了。”顾淮声说。
孟栖梧愣了一下,随后否认:“怎么可能?他全程都很正常,你没听他说话吗?还问你喜欢吃什么,还说你从小嘴笨”
她还在说着什么,顾淮声并没有接话。
她看不出顾景深是正常的,可他看到了。
在机场的时候,顾景深第一眼扫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一瞬间的眼神不对。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确实藏得很好,好到孟栖梧完全没察觉。
但他没逃过顾淮声的眼睛。
三人吃饭时,孟栖梧兴致勃勃地说他们的事,顾景深一直在笑,笑得温和得体,像一个为弟弟感到高兴的兄长。
可桌子底下,他那只没端酒杯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小臂。
他甚至怀疑,那一刻顾景深想站起来打他一拳。
顾淮声想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死死地搂住孟栖梧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然后侧过脸,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雨幕里,顾景深还站在餐厅门口。
他没有动,就那么站在昏黄的灯光下,雨水落在他肩膀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目光追着他们的背影,迟迟没有离开。
顾淮声和孟栖梧回到家。
孟栖梧弯腰换鞋,顾淮声站在门口,开口道:“东西落在车上了,我回去拿一趟。”
“哦,好。”孟栖梧没在意,拿着猫粮和狗粮往食盆里倒,头也没抬,“你去吧。”
顾淮声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地下停车场空旷阴冷,忽明忽暗地闪,顾淮声走到自己车旁,脚步一顿,随后停下来。
他没有转身,忽然开口:“出来吧。”
话音没落,身后就冲过来一个人影。
拳头砸在他脸上,又快又狠,他整个人被打翻在地,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抬头,看着压在他身上的顾景深。
此刻的顾景深已经没有了饭桌上的温润得体。
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垂在额前,眼睛通红,眼白里全是血丝,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