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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知道了?
所以她知道坐在饭桌对面帮她姐姐挑鱼刺、替她姐姐捡筷子、和她姐姐吃同一根面条的人是他。
她知道每一次“顾淮声”出现在她面前时,那张和顾景深一模一样的脸底下,藏着的是她丈夫的灵魂。
她甚至知道那天她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求他帮她的时候,那个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说“我是你姐夫”的人,也是他。
顾景深记得那一刻,那是互换的第一天。
她躺在地上,肿起来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他的脸,她喊他:“景深哥哥。”
声音很小,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他耳朵里。
他当时心里疼得不行,可他不能认,才第一天,不能露馅。
他只能强装冷静,跟她解释他不是顾景深。他是她的姐夫。
然后他看见孟栖梧听到这句话之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两秒才慢慢缩回去。
她眼睛里的光,就在那一瞬间灭了。
顾景深想到这里,浑身的血液往下沉,沉到一个他够不到的地方。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她一直在等他开口。
顾景深猛地推开正要往他身上贴的孟枕星。
孟枕星没站稳,整个人摔在地上,愣了一下,看向好像喘不过气的顾景深。
随即又笑起来,以为自己的勾引终于奏效了。
她爬过去,虔诚的跪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皮带,一边解一边说:“反正脸都一样,你不妨把我当成妹妹,她不在,我也可以”
话没说完,顾景深已经转身走了。
孟枕星无所谓的站起身,继续躺沙发上购物,并没有注意到,藏在暗处的一双眼睛正在紧紧的看着她。
回到家他直径走了书房,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撑着书桌站了很久,脑子里全是孟栖梧躺在地上伸向他的手,和那句细得快要碎掉的“景深哥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孟枕星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心疼,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她提起孟栖梧的语气,像在说一件用旧了的东西,随手扔了就扔了,不值得多看一眼。
可在他记忆里,孟枕星不是这样的。
他认识孟枕星的时候,她温柔、善良,每次提起妹妹都带着笑,说栖梧胆子小,你们别吓她;说栖梧身体不好,你们多让着她;说栖梧是我最重要的人,谁欺负她我跟谁急。
他信了,以为孟枕星是真的爱孟栖梧,以为她是一个好姐姐。
可刚才那些话,那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让他忽然觉得,他是不是从来就没看清过这个人?
顾景深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孟家两姐妹小时候的事,所有能查到的,一个小时之内给我。”
不到一个小时,秘书发来一份文件,密密麻麻几十页。
上面是从孟栖梧七岁被接回孟家开始,一直记录到她十八岁离开。
五岁,孟栖梧被送到乡下外婆家,孟枕星留在城里上最好的幼儿园。
七岁,孟栖梧回到孟家,孟枕星当着一群小朋友的面说她是捡来的,没人要的。
八岁,孟枕星偷了同学的手表,孟栖梧被指认成小偷,四十度的夏天,她在学校操场上被罚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十二岁,孟枕星和同学打赌,说孟栖梧敢从二楼跳下去,孟栖梧不愿意,孟枕星就故意推她,孟栖梧被迫跳下去,左脚骨折,孟枕星站在旁边笑,说“我说了她真跳啊”。
十八岁,孟栖梧高考前一夜,孟枕星把她的准考证藏了起来。孟栖梧找了一整晚,第二天哭着去考场,已经迟到了四十分钟,她只能又复读一年。
顾景深翻到第二页,手已经开始发抖。
原来孟栖梧从来没有被人爱过。
父母不爱她,姐姐不爱她,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承受,应该退让,应该替孟枕星挡下一切。
她被推出去一次又一次,被牺牲一次又一次,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没有人想过她也才十几岁。
他以为自己是她的救赎,可到头来,他连孟枕星都不如。
顾景深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猛地起身,椅子往后一倒,他看都没看一眼,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他要去警局里把孟栖梧带出来,他要弥补自己之前的错误。
他要见孟栖梧,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