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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父顾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们看着那把抵在顾景深脖子上的刀,开始结巴。
“栖梧,你干什么?”顾母的声音在发抖,“你把刀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那是景深啊,他是景深!”
“我问的是顾淮声。”孟栖梧没有看她,刀锋又贴近了几分,“你们老二,被你们绑到哪儿去了?”
顾父顾母同时愣住。
他们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茫然,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顾景深。
孟栖梧顺着他们的目光,慢慢转过头,眯起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弟弟呢?”
顾景深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栖梧笑了。
“你当我傻吗?以为你学他,你就真的是他了?”
“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她眼眶红了。
“你抱我的时候,我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恶心。”
“我爱的那个男人被你藏起来了,你穿着他的衣服,用着他的声音,站在他家里,抱着他的女人,我这几天跟你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熬。你摸我的手,我去洗手间要搓三遍。你抱我的腰,我把那件衣服直接扔了。你喊我名字的时候,我要咬着自己的舌头才能不当场拆穿你。”
“因为我要找到他。我要知道你把他藏到哪儿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冷下去。
“你觉得你这几天过得很快乐是吗?觉得终于得到了是吗?觉得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做梦是吗?”
“那我告诉你,你这几天做的每一个梦,对我而言,都是噩梦!”
顾景深低下头,不再说话。
原来他觉得最快乐的日子,是她觉得最恶心的日子。
原来他以为的拥抱和温度,在她那里只有反胃和煎熬。
他闭上眼睛,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知道他在哪。”
听到他的回答,孟栖梧嘴角一扯。
“你不知道是吧?”
她松开他,在顾景深错愕的目光中,那把刀转了一个方向,刀刃对准了自己的手臂,干脆利落地划了下去。
血瞬间涌出来,顺着她白皙的小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现在呢?”
顾景深瞳孔猛缩,往前迈了一步。
“你别”
她又划了一刀,这次更深,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粉白色的组织。
见顾景深依旧没反应,第三刀落在同样的位置,伤口叠加伤口,血把她的整条袖子染成了暗红色。
顾景深终于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
顾淮声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被关在顾家老宅后院一间废弃的储物间里,三天没有吃过东西,嘴唇干裂出血,手腕上是被绳子勒出的紫黑色的淤青。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光涌进去,他本能地偏过头,眯起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孟栖梧。
她站在门口,逆着光,一只手垂在身侧,袖子被血浸透了,另一只手朝他伸过来。
她跪下去,把他的头抱进怀里,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他脸上。
“你来了。”顾淮声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嘴角扯了一下。
孟栖梧没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顾淮声被推进手术室之后,孟栖梧靠在外面的墙上,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做了紧急处理,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
顾景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
走廊很长,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四步,却像隔了一整条银河。
“我们之间真的没可能了吗?”
孟栖梧没有看他,她摇了摇头。
“从你互换的第一天,我们就没可能了。”
顾景深站在原地,看着被孟栖梧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缝里最后一点光被掐灭。
然后他倒了下去,整个人像一座坍塌的楼,从内部开始瓦解,没有任何预兆。
顾淮声从医院出来后,才明白,只有他自己,孟栖梧是靠不住他的。
他差点死在那间储物间里,而孟栖梧差点为了他把自己捅成筛子。
所以他不能再这样了。
于是他开始认真看书,金融、管理、法律,从最基础的看起,一页一页地啃。
孟栖梧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书房灯还亮着,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四本书,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人是个天才。
那些别人要花好几年才能吃透的东西,他几个月就摸透了,那些别人要反复计算推敲的模型,他看一眼就能找到漏洞。
不到两年,顾淮声白手起家,建了一家自己的公司。
规模不算最大,但势头最猛,猛到能和顾氏集团正面碰一碰。
可顾景深已经没有力气跟他碰了,因为在短短几年时间他得了癌症。
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期,化疗做了好几轮,头发掉了又长,长了又掉,整个人瘦得像一张纸片,风一吹就要倒。
顾父顾母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不是去医院看他,而是打电话给顾淮声。
“淮声啊,你哥哥这样了,顾家不能没有继承人,你回来吧,公司交给你。”
顾淮声直接拒绝了,说道。
“不用了。公司留给我哥吧,他后面还要一直做手术,花钱的地方多。”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窗外。
孟栖梧正蹲在阳台上给猫剪指甲,被挠了一下,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你看什么看,过来帮忙。
他笑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按住那只不听话的猫。
阳光从窗户落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只猫的尾巴尖上。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向他们索取,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应该承受、应该退让、应该把最后一滴血也榨出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