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年后。
法国,普罗旺斯。
自从三年前我离开傅清寒,孤身一人来到国外后,我就定居在了这座宁静的法国小镇。
我在镇子上开了一间不大却很温馨的花店,取名归朴。
日子过得缓慢而温柔,我被这里淳朴的生活所治愈,彻底走出了抑郁。
不再整夜失眠,不再看着手腕上的旧伤疤发呆。
我学着打理花园,学着做甜点,学着法语,和镇上的居民笑着打招呼。
阳光晒在身上时,我终于能真切地感受到——
我活着,是为自己而活。
而沈知衍,则是我在这异国他乡遇见的光。
他是华裔心外科医生,比我年长几岁,温润如玉,待人谦和。
他第一次来买花时,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我修剪花枝。
一看,就是一下午。
后来,他就成了我花店里的常客,也逐渐与我无话不谈。
可他又很有边界感。
他从不过问我的过去,不打探我为何孤身一人远走他乡。
他的温柔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的尊重与守护。
我痛经时,他会默默送来暖宫贴和温茶;
我雨天收不及花,他会撑着伞赶来,一句话不说就帮忙;
我偶尔梦见母亲、梦见当年的惨剧惊醒,他只是坐在我身边,递一杯温水,陪我到天亮。
后来,他向我告了白。
我告诉他自己失去过孩子,再难生育。
可却从未有过半分介意,
“纪云舒,你本身就值得被爱,与能不能生育无关。”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一个能传宗接代的身份。”
就这样,我被他的尊重和温柔打动,决心和他在一起。
在他的陪伴下,我脸上有了长久的笑意,只觉得日子在一天天变好。
我甚至一度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傅清寒有任何交集。
直到那个午后。
我正和沈知衍在小院里修剪花枝,花店的木门却被人猛地推开。
我抬眼望去,心口骤然一滞。
是傅清寒。
三年不见,他褪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
下巴带着青茬,西装皱巴巴,整个人憔悴得如同脱了一层皮。
他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
从我的眉眼,到我嘴角的笑意,再到我与沈知衍相握的手,瞬间血色尽褪。
“云舒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我没有应声,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动作,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沈知衍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将我往他身后带了带。
看向傅清寒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警惕。
可傅清寒却像是看不见沈知衍一般。
他一步步朝我走近,眼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全然没了当年高高在上、肆意践踏我尊严的模样。
“我找了你三年。”
“整整三年,我走遍了十几个国家,终于找到你了。”
他停在我面前,身形微微发抖,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知道错了,云舒,我真的知道错了。”
“当年是楚月,一切都是楚月设计的!”
“是楚月害得你流产,买走照片污蔑你,还故意刺激阿姨,害死了她”
“是我瞎了眼,识人不清,错信了她。”
“我已经把她送进了监狱!”
“当年伤害你的那些人,我一个都没放过,全都付出了代价!”
“我为你报仇了,云舒,我全都补偿给你”
他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却被沈知衍抬手拦住。
傅清寒没有发怒,只是红着眼看向我,声音哽咽,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知道我伤你太深,罪无可恕,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肯跟我回去,只要你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我爱你,一直都爱,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云舒!“
“我愿意我把所有财产都转到你名下,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只要你回来”
我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无爱,亦无恨。
“傅清寒。”
我开口,声音清淡,
“你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