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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终究还是在大婚这日逃了婚。
整个温家顿时乱作一团。
爹娘又气又急,恨她这般任性胡闹,可更多的还是悬心,生怕她孤身在外出了什么差错,连声吩咐人去找。
混乱之中,我与谢敛的目光不期而遇。
他就站在不远处,一身喜服刺目,久久地凝视着我。
听闻阿姐逃婚的消息后,谢敛的脸上除了露出一丝怔忡,竟也没有太多伤心的情绪。
我很快地便移开了眼,却依旧能感觉到那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我身上。
前世,也是这般。
谢敛来温家不情不愿地接亲后,我们便成了婚。
新婚之夜,我们没有像寻常夫妻那般耳鬓厮磨、甜言蜜语。
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只有化不开的沉默与疏离。
那时的我,只当这不过是寻常的一日开端,满心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往后拼尽全力对他好,我们的感情总会好起来的。
却不曾想,那日的孤苦只是我一生的缩影。
阿姐离家不久,数日后,南疆边关大乱。
夷族铁骑大举来犯,来势汹汹,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朝中的能人异士皆被调到前线。
谢敛也包括在内。
战局进入白热化时,我便打定主意离家,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便和爹娘辞了别。
彼时,我话音刚落,便惹来爹娘连声斥责。
「南疆如今早已乱作一团,遍地流民,烽火连天,你一个娇养在深闺的女娃,去那里凑什么热闹?你自小性子愚钝,比不上你阿姐半分聪慧机敏,真遇上危险,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岂不是白白送命?」
往日里,我听着这般数落,向来只会低头隐忍。
可如今,我平静地看向他们开口。
「女儿并非一无是处。我会做木工活,能靠手艺糊口;幼时也曾跟着武师习过一段时日的武艺,寻常防身绰绰有余;再者,幼时入宫陪侍太后老人家的那段日子,我有幸拜当朝太傅为师,多年钻研,早已精通时政谋略,并非爹娘口中那般愚钝无用。」
「我学这些本事,从前总想着能讨你们欢心,能让你们多看我一眼。可如今,我不再为这些了。」
我攥紧袖中的手,望着爹娘震惊的神色,声音稳了又稳,「我去南疆,不为旁人,只为自己,不想这样草草度过一生罢了。」
我走那天,爹娘在城门口双眼通红地送走了我。
他们二人仿佛一瞬间变得苍老了许多。
阿娘靠在爹爹的怀中,望着连日的阴雨,语气是化不开的浓愁。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