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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一战,历时半载,硝烟终散,凯歌高奏。
失去的故土尽数收回,夷人残部败退百里,再不敢犯境。
当日入夜,主营外燃起漫天篝火。
我安静地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热闹的场景。
身旁,沈砚之一身银甲,却卸了佩剑,随手执过一杯酒,目光温和地看向我。
夜风轻卷,人声嘈杂,我忽然开口:「沈将军,你是何时发现,我便是那沉壁先生的?」
沈砚之闻言,侧过头,眸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太傅是我舅父,我常去府中探望。每回,都听他感叹,说温家二小姐天赋异禀,于兵法谋略上的造诣,远超同辈,甚至在我之上。那时我心有不服,觉得天下哪有这般女子,竟懂这沙场杀伐之事。」
「直到那日你随口几句,便点破了那道我困守多日、百思不得其解的用兵难题。那一刻我便确定,这世上,唯有你一人,有这般见地。」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
「后来我便暗中留意,发现你偶尔会以『沉壁』之名,
在一些坊间秘录上发表见解。那字里行间的气韵,
与你那日谈吐如出一辙。」
「我原以为,
这般奇女子,本该如烈马般潇洒恣意,
在这天地间尽情驰骋。」
沈砚之看着我,
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可我见来见去,
却发现你从未真正做过自己。你总是战战兢兢,
把一身才华都藏于身后。」
我微微怅然,随后露出释怀的笑意。
「今后不会了。」
南疆收复,大功告成。
皇帝听闻此战我居中献策、功不可没,
龙颜大悦,
连声赞道:「温氏静姝,不让须眉,实乃巾帼奇女子!」
当即下旨,特封我为明慧县主,荣光加身,
举世瞩目。
授封大典那日,礼乐声声,衣香鬓影。
我身着华服,
从容受封。
礼毕之后,谢敛悄然寻至僻静处,拦在我身前。
他望着我,
眼底盛满迟来的愧疚与沉痛,「静姝,
是我从前愚昧,
有眼不识明珠,将美玉视作顽石,对你百般轻视,
万般辜负。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平静地看着他,
心中再无半分波澜,只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往事已矣,你我两不相欠,
就此别过。」
转身离去时,阳光正好,
春风拂面。
转眼又是一年春日,御河畔柳色青青,繁花似锦,风光一如当年。
沈砚之缓步走到我身侧,
语带笑意:「当年御河同游,半途被急事打断,
未能尽兴,
我一直耿耿于怀。」
「明日游船已备好,
不知县主可否赏光,与我再游一回?」
我抬眸望向他,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
「那要看我的心情了。」
若是明日天朗气清,风和日暖,也未必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