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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时爱好——抢地盘,今天目标豺狗穴。
我带着小妖们,浩浩荡荡就要出发。
我那药引——啧,现在得叫大名,孟清晏——不知从哪颗石头后冒了出来。
「女王大人,带我一个,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我瞥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随你,可别死了。」
豺狗妖就是一群改不了本性的野狗,总爱闯入我的地盘挑衅,扰我清净,还敢偷啃我麾下低阶小
妖。
今天势必要让他们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我随意一瞥,就看到孟清晏,像是在逛自家菜园子,或者是散步。
到达他们地盘,我麾下小弟就迫不及待地宣战。我周身妖气骤然翻涌,顷刻间化为赤虎真身。
虎目冷睨着他们头头,一虎爪拍落,便让他动弹不得。
「好,擒贼先擒王!」孟清晏温声接了一句,随即又语气平淡,像是随口附和地来了一句。
「女王大人威武!」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怒火中烧,我在卖力抢地盘,你在旁边看戏。
「孟清晏,滚过来,撕了这条狗。」
我恶狠狠地想:最好是吓得你腿软,惊慌失措跑到我身后躲着。
我让你看戏,就你那废物体质,不信你不向我求救。
孟清晏白色虎耳耷拉着,慢悠悠从一旁走了过来。
瞧着神情有点蔫儿,眼底却藏着几分未散的虎性。
我刚想催他动作快点儿。
便见孟清晏忽然朝我身后扑来。
我心头火气当即窜起,咬牙怒斥:
「让你撕豺狗,你反倒扑我——找死。」
我回头就看到,他肩头一个血肉模糊的洞,豺狗的獠牙印还嵌在肉里,雪白的皮毛被血污黏成一绺。
一绺。
我怒目扫过四散逃窜的豺狗妖,戾气翻涌:
「这帮畜牲,又搞背地偷袭,没有半点儿妖性!」
我转头恶狠狠瞪向孟清晏,语气带上嫌弃:
「还有你,那么废物自己都顾不好,还来救我,先管好自己吧!」
「多事,我还需你来救?」末了我再冷嗤一句,谁让他这一扑,平白乱了我心绪。
因为我此时的心跳,像是抢了战鼓的活儿,在我耳朵里擂得震天响。
我也不再废话,速战速决!这地盘日后就是我的了。
小妖们马屁拍个不停,我也见怪不怪。
当眼神扫到那废物药引,他伤口还敞着,血把白衣和皮毛糊成一团,刺眼得很。
我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起来,烧得心烦意乱。
我冷着脸扔过去一瓶药,砸进他怀里:「拿着!三日内给我化出完整人形,不然滚出赤炎岭!」
你是我的药,那么废物,我要来何用看着碍眼。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在骂:方才他扑过来挡在我身前的模样,倒也不算全然碍眼
我看到孟清晏拿起药,竟然先仔细嗅了嗅,甚至指尖凝聚一小撮水擦拭瓶口,再平静服下。
这一连串动作慢条斯理,半点不像寻常妖类吞药般粗野,倒让我怔了怔——
他这是——在做什么?
晚上,我刚卸下战甲,准备歇下,门被极轻地叩响。
「进来。」我以为是每天给我送安神汤的小妖。
孟清晏推门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个木盘。他已将染血的白衣换下,月白色的旧袍子衬得脸色更苍白,模样倒是好看,可惜妖界只崇尚武力。
他还算有点儿本事,白天那会儿,还是双毛茸茸的虎爪,这么短时间,已幻化成了修长的人类手掌。我看见他指尖微微颤抖,显然化形并不稳固。
但他周身那股淡淡的、清苦的草药味,甚至还混着一丝干净的水汽,莫名让我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瞬。
「你来做什么?」我抱起手臂,故意做出防御姿态,来掩饰我那瞬间的松懈。
孟清晏浅浅弯了下嘴角,语气温吞却分明:「我来做我该做的事情,帮您调养体内旧伤。」
「胡说八道,本王何曾有伤?不用你多管闲事!」
我最喜扩充领地,前段时间受了内伤,可这是秘密。
我死对头白虎族却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竟为了讨好我,给我送了药-孟清晏。
「你内里受创,我血脉纯净或许能帮您疏导。」
正好,看看你怎么治,要不是真的有效,撕了你。
「还请王上,现出真身。」他语气平淡,修长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在我化形后的肩胛骨上。
我浑身一僵,感觉血液滚烫直冲头顶。
「放肆!谁准你碰本王——!」
斥责的话还未说出口,一股温和清凉的气流竟然从他指尖渡了过来。
当缠上我经脉那团淤塞处时,折磨我很久的灼痛竟然真的缓解了一瞬。
我要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居然真的有用?
他的手指那么凉,碰到的地方却像点了火,烫得我皮毛下血脉颤了一颤。
当他抬手去碰我的前肢、握住虎爪时,我猛地一挣,厉声制止。
「王上,」孟清晏声音轻软,此刻竟然带了几分少年气的明朗,嘴角含笑,莫名让我压下了火气,「这是按摩。」
我虎目一沉,「——按摩?何物?」
孟清晏颇有耐心地解释:「就是用手法,让您僵硬的肌肉和静脉放松下来。」
「胡言乱语,本王需要你来放松?」我飞快别开虎首,亏得此刻是赤虎真身,脸有点发烫。
这通疏导效果极好,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堂堂赤虎女王,怎么搞得跟只被顺毛的大猫似的,被我的药这么轻轻撸着。
啊不对,孟清晏说,这是按摩。
很是奇怪又陌生的词。
我感觉差不多了,当即敛去虎形,重新化为人身。
此时孟清晏的手还轻轻碰着我的脚踝。
我看见他的脸红了一瞬,心底掠过一丝暗爽,这回,算我赢了。
他却没松开,反而用指腹极轻地在我脚踝那块敏感的旧伤疤上摩挲了一下,抬起眼,琥珀色的瞳仁里笑意温润:
「王上,这里还疼吗?」
我心头猛地一震。
他怎么会知道?
这处旧伤,连我最亲近的小妖都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