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你怎么来了？”赵达功有些意外。
这位前任秘书，心腹中的心腹，自从下去主政一方，好久没有当面拜会自己了。
宋山河笑道：“这不是下周就要去琴港了嘛，以后不在省城，见您的次数就少了，特意过来看看您，汇报汇报工作。”
赵达功点点头，主动给他续上茶水，“对于这次的人事安排，你有什么想说的？”
宋山河当然清楚自己的任务。
领导派他下去可不是简单的收拾烂摊子，更重要的是狙击秦婕。
“琴港的问题很复杂，我早就听说里面水很深，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赵达功笑眯眯说道：“秦婕毕竟是位女同志，有时候在大局掌控上有所欠缺。”
“你得把担子挑起来，该强势的时候一定要强势，不用顾及情面。”
“出了什么问题，有我替你撑腰，尽管放手去做。”
听这口气，好像他已经成了一把手似的。
再结合之前章书记被紧急召回的传闻，宋山河敏锐嗅到了一丝端倪。
“老领导，恕我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要高升了？”
“哈哈哈哈……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瞒不过你！”
赵达功是典型的不打逆风局，遇到顺风顺水便会毫不掩饰内心的得意。
他这个特点，宋山河当秘书的时候，早就摸透了规律。
“恭喜老领导了！”
宋山河抓住机会，一顿恭维拍马屁。
赵达功很是受用，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下周黎书记会亲自下去送你们，你要好好表现，不要丢我的门面。”
“另外，除了秦婕，那个谢冉冉你也要注意……”
宋山河重重点头，“我记下了。”
另一边。
秦婕突然把俞东叫到办公室，开局送他一个新头衔。
“除了这次扫黑行动，我还打算成立一个营商环境治理办公室，专门盯着政府和企业，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由市商务局局长李永宝担任主任，你担任副主任。”
“不过，李局长只是挂名，具体事务和筹办工作由你全权负责，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都听您的。”
俞东表面应承，暗暗腹诽。
好家伙，秦书记这是打算培养锦衣卫啊！
根据领导要求，这个机构是秘书科与商务局各自抽调人员组成。
自己这边的团队人选，俞东已经有了打算。
李大刚、孙连诚负责督查政府窗口单位，许静、陈浩铭负责对接企业，一边唱红脸，一边唱白脸。
敲定名单之后，俞东要跟商务局那边碰个头，毕竟李永宝局长才是名义上的一把手。
一个电话打到商务局办公室，接电话的人说李永宝不在。
问什么时候回来，对方却答不上来，这让俞东起了疑心。
都知道局长很忙，但再忙也得有基本的作息时间，不能一天到晚不在单位吧？
在俞东的追问下，接线员终于透露了一点线索。
李永宝是离异单身，从不回家，平时吃住都在臻膳大酒店，方便应酬。
上午从来不到场，下午偶尔来单位上班。
领导已经说了尽快筹办，俞东等不了那么久，直接去酒店找他。
上午十点。
臻膳大酒店豪华套房里，李永宝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打眼一看，床头柜上空空如也，早餐竟然没有按时送上来！
心头生出一股无名之火，李永宝拿起座机给前台打电话，声音粗暴质问。
“你们今天怎么回事？都十点了还不把早餐送过来，想饿死我吗？”
前台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李局，后厨那边出了点问题，刚刚才做好，马上给您送上去。”
“快点！真是的！”
李永宝刚挂断电话，门铃就响了。
服务员小心翼翼推着餐车进来。
一碗清汤馄饨打底，凉菜、花生米开胃。
主菜是一条炸得金黄酥脆的翘尾糖醋黄河大鲤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李永宝口舌生津，不等服务员离开，直接徒手抓起糖醋鲤鱼，狼吞虎咽吃起来，边吃边吧唧嘴。
看他粗鄙野蛮的吃相，很难想象这是一位正处级的局长。
“李局长，慢点吃，当心让鱼刺卡了喉咙……”
直到一道调侃的声音传来，李永宝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俊朗青年。
他吃得满嘴流油，关键是没穿衣服，肥硕的身体只裹着一件睡袍，如同一个白面肘子肉夹馍。
这副丑态被人撞见，顿时恼羞成怒呵斥：“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李局长你好，我是秦书记的秘书俞东，有点工作想找你谈谈，既然你才刚起，我就不打扰你用餐了，告辞！”
说完，俞东扭头就走。
“等一下！”
一听是市委书记的秘书，李永宝吓了一跳，赶紧放下餐盘追出去。
刚才嚣张跋扈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的笑脸。
“俞秘书，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你来，快请进……”
俞东躲开李永宝油腻的手，目光投向那一桌狼藉的饭菜，“李局长，你这是早餐还是午餐？”
李永宝尴尬一笑，“昨晚应酬喝多了，刚刚才起，随便吃点垫一垫，应该算是早餐吧。”
“哦，那您胃口挺好……”
俞东话锋一转，“听说李局每天早上都要吃一条黄河大鲤鱼，雷打不动，我想知道，这鱼有那么好吃吗？”
傻子都能听出来这番话的讽刺。
这小子来者不善！
李永宝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针锋相对说道：“鱼是好鱼，就是刺多。”
言下之意，要不是看在秦书记的份上，老子才不会鸟你一眼。
一个副科级小秘书神气什么，狐假虎威的东西！
俞东不卑不亢回怼：“鱼尚且有刺，人岂能无骨？”
“本来我是想跟您讨论一下营商环境的治理问题，但现在来看，病根似乎找到了……”
“你什么意思？”李永宝眉头一紧，“我不就是吃一条鱼吗，是违纪了还是犯法了？”
“吃鱼当然不犯法，但您是商务局局长，一天到晚不在单位，天天住酒店胡吃海喝，这像话吗？”
“呵呵，俞秘书管得是真宽呐，干脆去纪委得了。”
“李局猜得真准，我确实要去一趟纪委。”
俞东话一出口，李永宝当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