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的脚步刚踏上楼梯,那股被窥视的寒意便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
“林缺,”她在心中默念,指尖轻轻摩挲着盲杖上的纹路,“那只‘眼睛’在看我。”
“何止是看。”林缺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那张【鬼牌·窥视】正在试图解析你的灵力波动。不过它不知道,它面对的是我。我已经给它喂了一堆假数据,现在那个神秘人看到的你,只是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盲女。”
“很好。”苏清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让他看。看得越清楚,死得越难看。”
她走进上房,反手关上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胜在清净。
苏清婉从袖中摸出那张黑色的卡牌【鬼牌·窥视】。
“林缺,你能解析这张牌吗?”
“当然。”林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七张鬼牌中的‘眼’,代表着‘情报’与‘真相’。它的能力是强制窥探目标的记忆和弱点。不过……这张牌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它的灵力被封印了大半,似乎……在害怕什么。”
“害怕?”
“对,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压制住了。”林缺顿了顿,“小丫头,试着滴一滴血上去。”
苏清婉没有犹豫,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卡牌那只诡异的眼睛上。
“嗡
卡牌瞬间震动起来,那只眼睛仿佛活了过来,瞳孔收缩,随后射出一道幽暗的光芒,投射在墙壁上。
光影交错间,一幅画面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巨大的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厮杀正酣。而在棋盘边缘,一只苍白的手正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落霞城西,十里坡。子时。带着你的‘鬼牌’来找我。无名。”
画面消散,卡牌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苏清婉的眉心。
“无名?”苏清婉轻抚眉心,“看来,这就是那个男人的代号了。”
“十里坡?”林缺沉吟道,“那是乱葬岗,阴气极重。这家伙选在那种地方见面,肯定没安好心。”
“没安好心最好。”苏清婉冷笑一声,“我就怕他太安好心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落霞城的夜色已深,远处的十里坡方向,隐约可见一片幽暗的鬼火在跳动。
“林缺,准备一下。”苏清婉转身,从怀中摸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我们去会会这位‘无名’先生。”
“遵命。”林缺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王炸·改写】暗影潜行,启动!”
苏清婉的身影瞬间融入黑暗,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子时,十里坡。
乱葬岗内,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苏清婉站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
在乱葬岗的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包。坟包前,那个身穿灰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壶酒,独自饮着。
“苏小姐,你迟到了。”年轻男子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于一个想要窥探我秘密的人,我通常都会让他多等一会儿。”苏清婉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冰冷如刀。
年轻男子轻笑一声,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如星。
“苏小姐果然谨慎。”他举起酒壶,“在下无名,是个情报贩子。今日冒昧约见,是想和苏小姐做一笔交易。”
“交易?”苏清婉从树上跃下,盲杖轻轻点地,“我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交易的?”
“当然有。”无名盯着苏清婉,目光灼灼,“苏小姐手中的‘鬼牌’,以及……苏小姐的命。”
“我的命?”苏清婉笑了,“你想买我的命?”
“不,我想卖给你一条命。”无名收起酒壶,神色变得凝重,“一条能让你在玄黄界活下去的命。”
他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苏小姐,你以为你杀了苏震天,毁了苏家,就能掩盖真相了吗?你知不知道,苏震天只是‘神域’的一条狗,而你……是‘神域’选中的祭品。”
苏清婉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继续说。”
“七张鬼牌,分别代表着‘眼、耳、口、心、手、足、魂’。你手中的是‘魂’,我手中的是‘眼’。”无名指了指自已的眼睛,“当七张鬼牌齐聚,就能开启‘神域’的大门。而开启大门的代价,就是持有‘魂’牌之人的性命。”
“所以,苏震天把你扔进弃牌渊,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让你觉醒‘魂’牌的力量。他在等你成熟,等你成为一颗完美的果实,然后……收割你。”
苏清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死。”无名苦笑一声,“我也是鬼牌持有者,当大门开启之时,我也难逃一死。所以,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
“对。”无名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我们要抢在‘神域’之前,找到其他的鬼牌,然后……毁了它们!”
“毁了鬼牌?”苏清婉轻笑一声,“听起来是个很有趣的计划。”
“怎么样?苏小姐,有兴趣加入吗?”无名伸出手。
苏清婉看着那只苍白的手,没有立刻回应。
“林缺,你怎么看?”她在心中问道。
“这家伙没撒谎。”林缺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的灵力波动很紊乱,确实像是在逃避什么。而且……他说得对,‘神域’的存在是真实的。我们现在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握住了无名的手。
“好。”她说,“我答应你。”
就在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两人之间流转。
“【鬼牌·契约】,缔结。”无名低声念道。
苏清婉感觉到眉心一阵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契约已成。”无名松开手,脸色更加苍白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命运共同体了。”
“希望如此。”苏清婉收回手,冷冷地说道,“不过,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放心。”无名笑了笑,“我可不想惹怒一位手持‘魂’牌的疯子。”
就在这时,远处的落霞城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冲天的红光。
“怎么回事?”无名脸色一变。
“苏家的余孽。”苏清婉看着那道红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看来,苏家还有漏网之鱼,在召唤‘神域’的援兵。”
“看来我们得快点行动了。”无名收起酒壶,“苏小姐,请。”
“走吧。”苏清婉转身,盲杖指向落霞城的方向,“去把那些漏网之鱼,一网打尽。”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那座孤零零的坟包后,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游戏开始了。”他轻声说道,“苏清婉,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抬起手,手中握着一张闪烁着幽光的卡牌。
卡牌的正面,画着一只巨大的耳朵。
“【鬼牌·耳】。”
黑袍人将卡牌贴在耳边,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苏震天的死,只是序幕。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开始。”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十里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座孤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