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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壮汉上来就粗暴地掰我的手指。
他们将我的大拇指重重按在协议上。
罗淼淼抢过协议，神情癫狂。
“成了！这下成了！”
李自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罗淼淼亲了一口协议。
“有了这个，咱们就能去过户了！这房子是咱们的了！”
见事情已经办好，她的表哥们立马松开我。
我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屋子狂欢的人，我突然觉得他们好可怜。
“嫂子。”
我的声音嘶哑地不行。
正准备拍照发朋友圈的罗淼淼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我，一脸轻蔑。
“怎么？现在知道服软了？晚了！以后这个家，没你的位置！”
我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轻笑一声。
“你们这群法盲，抢东西之前，都不先查一下的吗？”
罗淼淼眉头一皱。
“你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那份协议。
“你们费这么大劲，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抢了一张废纸，有什么用呢？”
“废纸？”
罗淼淼尖叫。
“我们可不是什么法盲，这上面有你的手印！就有法律效力！”
我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但前提是，这房子还是我的。”
罗淼淼皱眉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李焱焱，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白纸黑字，手印都按了，这房子不是我们的是谁的？”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眼底只剩下嘲弄。
“嫂子，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的房子，我想干啥就干啥？”
李自强爬起来盯着我。
“你你干啥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电子回执单，举到罗淼淼眼前。
“真不巧。”
“昨天，这套别墅已经被我抵押给银行了。”
“我找人买了理财信托，受益人是我自己，期限二十年。”
客厅里一片死寂。
罗淼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房屋抵押状态。
我接着说：
“抵押期间的房产赠予，如果没有银行同意，是无效的。”
“当然，你们非要这房子也行。”
“只要替我把这一千万的贷款还了，银行就会解押，这房子就是你们的了。”
“一一千万？”
我妈两眼一翻，往后就倒。
李自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上没了血色。
“妹你疯了？你哪来那么多钱还贷？”
“我为什么要还？”
我理了理衣领，笑了起来。
“咱们不是实行aa制吗？既然你们想要这房子，这债务自然也是我们一家人aa。”
“要么，你们拿一千万出来赎房子。”
“要么，等着银行来收房，咱们全家一起睡大街。”
我妈一听这话，当场晕了过去。
罗淼淼手一松，她费尽心思拿到的赠予协议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她那些亲戚一听我们要背一千万的债，立马往后缩。
“那个淼淼啊，这是你们家务事，我们就不掺和了。”
“你哥还要回家考试，不打扰你们了哈！”
“对对对，我家里煤气没关，也先走了！”
不一会儿，别墅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三个脸色惨白的人。
我看着罗淼淼扭曲的脸，心情大好。
“嫂子，别发愣啊。”
“刚才那股要把我扫地出门的劲儿哪去了？”
“咱们的账，才刚开始算呢。”
6
罗淼淼还没缓过神，门口先一步传来了警笛声。
李自强哆嗦着问：
“谁谁报的警？”
我优哉游哉地举起手。
“我报的。”
“刚才你们限制我人身自由，还用武力强迫我签文件。”
“我的智能手表检测到我正非法拘禁，直接报警了。”
“还有一件事。”
我指了指门外。
“昨天我的车被开走后，我就报了车辆被盗抢。”
“警察同志，就是那个人。”
我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罗宝根。
“就是他无证驾驶，偷开我的车，在高速路上出了车祸。”
两名警察走进屋。
“你就是罗宝根？”
罗宝根看这阵仗当场吓得哇哇大叫，他连忙躲到罗淼淼身后。
“姐！救我！姐夫救我！我不想坐牢！”
罗淼淼张开双臂护在他身前。
“误会！都是误会！”
“这是我亲弟弟！开自家姐姐的车怎么能叫偷呢？”
罗淼淼转头来瞪我。
“李焱焱！你还要不要脸？这是你亲家弟弟！你就这么狠心要把他送进去？”
我冷笑一声。
“亲家弟弟？”
“刚刚你们逼我签协议的时候，可没把我当亲人。”
“再说，嫂子你不是最讲究aa制吗？”
“车是我买的，油是我加的，保险是我上的。”
“现在车子损坏又违章，他罗宝根是不是也得帮咱家a点？”
警察不再废话，当场亮出手铐。
“罗宝根，现在你涉嫌无证驾驶和盗窃机动车，跟我们走一趟！”
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他手上。
罗宝根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姐！我不去！我不要坐牢啊！”
“姐夫！你快说话啊！你不是说这车随便开吗！”
李自强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眼看亲弟弟被带走，罗淼淼尖叫着冲过来。
“李焱焱！你个毒妇！我杀了你！”
我侧身一躲，伸出脚。
“砰！”
罗淼淼栽倒在地，刚做的鼻子磕在地板上，歪到一边。
“哎哟！我的鼻子！”
她捂着脸惨叫，血流了出来。
我妈跺着脚，指着我骂。
“作孽啊！作孽啊！”
“李焱焱，你怎么这么狠毒！那是你嫂子啊！”
“为了个破车，把你亲家弟弟送进局子，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看着我妈。
“妈，你说得对，良心这东西，在这个家里确实是多余的。”
“既然你们喜欢算账，那咱们就继续算。”
我掏出一叠账单甩在茶几上。
“车损定损出来了，修车费加折旧费，一共八万。”
“保险公司因为驾驶员无证且盗抢，拒绝理赔。”
“这笔钱，谁来a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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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张八万的索赔单，罗淼淼顾不上歪掉的鼻子，叫出声来。
“八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是不会出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耸耸肩。
“不出也行。”
“到时警察问我什么，我就实话实说。”
“最后你家好大儿罗宝根不仅要坐牢，出来了还背一身债，最后变成老赖。”
“听说你们还想让他考公？有了案底，你们家近三代都别想有人能考。”
我这话正中罗淼淼要害。
她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也就是转头看着李自强。
“老公你妹这事办的你想想办法啊！”
“我家宝根可千万不能留案底！”
李自强也是愁眉苦脸，他摊了摊手。
“老婆，我也没钱啊我的工资卡都在你那”
“而且家里大头都是我妹出的钱”
罗淼淼咬牙，她突然凑近我哥小声说：
“副卡！你妹那张副卡不是提了五十万额度吗！”
“刷卡！把你妹修车的钱刷了，再用钱去把宝根保出来！”
两人明目张胆的算计，害得我差点笑出声来。
我大声地向他们喊道：
“嫂子，你是不是忘了？”
“那是我的副卡，刷的是我的额度，最后还要我还款。”
“拿我的钱，赔我的车，还要我撤诉？”
“你这aa制，未免进化得有点太快了？”
被戳穿了小心思，罗淼淼演都不演直接梗着脖子说：
“那又怎样？反正额度已经提了！”
“自强！快转！”
李自强手忙脚乱地掏出副卡，申请转账。
“对不起，您的卡交易失败。”
李自强愣住：
“咋回事？卡咋显示冻结了？”
我当着两人的面晃了晃手机，亮出银行app界面。
“不好意思。”
“刚才警察进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副卡给停了。”
“不仅停了，我还查了一下账单。”
“这几天，这张卡一共消费了四十万。”
“全是在澳门的境外消费记录。”
罗淼淼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自强。
“四十万？这几天你都跟我在一起，你去哪里刷的卡？！”
“李自强！你把钱拿去给骚女人了吗！”
李自强冷汗直流，眼神躲闪。
“我我没有！我就是在手机上玩了几把足彩”
“想赢点钱给你买包”
“啪！”
罗淼淼一巴掌扇在李自强脸上。
“你个杀千刀的！四十万啊！那是咱们买房的首付啊！”
“也是我弟的救命钱啊！”
看着他们内讧，我补了一句。
“哥，你以为这四十万就算完了？”
“我咨询过律师，我有权追偿副卡的不正当消费。”
“而且，既然你们喜欢aa。”
“这四十八万的债务，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
“也就是说，你们名下的车，还有罗淼淼那些包，马上就要被法院查封了。”
“李焱焱！我是你亲哥啊！”
李自强跪在我面前，伸手抓住我的裤腿。
“你不能这么绝啊！这钱要是让我还，我会死的！”
我一脚踢开他。
“亲哥？”
“逼我签协议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我是你亲妹？”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这时，大门被人踹开。
几个纹着花臂的大汉闯进来，手里拎着红油漆桶。
“李自强！给老子滚出来！”
“欠的钱想赖账？真当老子找不到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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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大汉二话不说，直接一桶红油漆泼在墙上。
“啊——！”
我妈刚刚醒过来，看到这一幕，立马和罗淼淼抱成一团尖叫。
领头的大汉踩在茶几上，指着李自强。
“姓李的，你跟我们借钱的时候说得好听。”
“说你有车有房，身家百万。”
“现在钱呢？连本带利，一共八十万，今天少一个子儿，老子卸你一条腿！”
李自强吓得裤裆湿了一片，他哆嗦着指我。
“大哥！大哥别冲动！”
“这别墅是我妹的！她有钱！她还是公司高管！”
“你们找她要！找她要！”
我冷眼看着这个出卖我的亲哥。
大汉转过头，目光不善地打量我。
“美女，这钱你替他还在？”
我笑了。
“大哥，冤有头债有主。”
“这别墅昨天已经抵押给银行了，是银行的资产。”
“至于我？虽然我是他妹妹，但我们家实行aa制。”
“他的债，跟我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我从包里掏出那本罗淼淼记录的账本，展示给大汉看。
“你看，这是嫂子亲笔记得账。”
“连买根葱都要跟我a，八十万的赌债，我想a也a不起啊。”
大汉抢过账本看了一眼，气笑了。
“好一个aa制！”
“既然这样，兄弟们，给我砸！”
“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搬不走的就砸了！”
“别！别砸！”
罗淼淼扑上去护住她的包。
“这些都是我的！你们不能拿！”
“啪！”
混混把她扇飞出去。
“你的？你老公欠债，夫妻共同承担懂不懂？”
“这金镯子不错，摘下来！”
混混三两下就撸下罗淼淼手上的金镯子。
“不！那是我的金子！那是三万块钱啊！”
罗淼淼嚎得像杀猪。
我妈哭着冲上去咬混混的手。
“放开我儿媳妇！你们这些土匪！”
混混看见我妈手上还有一只。
他二话不说，也撸了下来！
拉扯间，老太太被推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李自强缩在沙发角落，眼睁睁看着亲妈和老婆被打，一声不吭。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以前只要他们哭穷卖惨，我就会心软掏钱。
现在看着他们这副狼狈的样子，我这些天的窝囊气也散了不少。
“李焱焱！你就在那看着吗！”
罗淼淼披头散发，嘴角流血，冲我大吼大叫。
“你有钱为什么不还！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我戏谑地看着她。
“嫂子，你这话不对。”
“我也是在奉行你的aa制不是吗？”
“而且害死这个家的，是李自强的贪，是你的毒，是妈的纵容。”
“与我无关。”
“哦对了，大哥们。”
我提醒了一句。
“他们自己那辆车的车钥匙在玄关柜子上，应该能抵个几万块。”
大汉抓起车钥匙。
“算你识相！”
“剩下的钱，李自强，老子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见不到钱，老子把你老婆卖到场子里抵债！”
一群人走了，顺便开走了李自强那辆小破车。
屋里一片狼藉。
那仨人都躺在地上捂脸哼哼。
我看了看时间，“行了，别嚎了。”
“收拾东西滚吧。”
“银行的人下午就来收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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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罗淼淼猛地抬头，她满眼恨意。
“李焱焱，你把我们害成这样，还要赶尽杀绝？”
“我告诉你，我不走！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别墅里！”
我摊了摊手，“你爱走不爱。”
“最后法院会有人来赶你们走。”
“另外，因为李自强刷我卡那四十万，我已经申请冻结了你们所有的账户。”
“嫂子，你现在卡里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了吧？”
罗淼淼彻底疯了。
她扑向李自强，对他又抓又咬。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窝囊废！”
“赌赌赌！把我们全家都输进去了！”
“老娘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离婚！必须要离婚！”
李自强被逼急了，红着眼推开罗淼淼，反手一巴掌。
“离就离！你以为老子稀罕你？”
“要不是你天天逼逼什么新型aa制，非要充大款，老子会被逼到借钱吗？”
“你弟学费要钱，你买包要钱，老子不赌哪来的钱！”
“你个败家娘们，把老子害惨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
我妈在一旁拍着大腿哭。
“别打了！别打了！家门不幸啊！”
她转头看我，眼神颤抖。
“幺儿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你帮帮你哥吧，哪怕给我们在外面租个房子也行啊”
“妈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啊”
看着她满头白发和嘴角的血迹，我心里微微刺痛。
但也仅仅是一下。
小时候我们一家人那些温馨时光，早就被磨没了。
“妈。”
我蹲下身看她。
“你知道什么叫aa制吗？”
“按照法律，我有赡养你的义务。”
“我会给你找一家最便宜的养老院，每个月按时打生活费。”
“至于他们两个？”
我指了指互殴的夫妻俩。
“那是成年人，死活自负。”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身后传来罗淼淼的尖叫和李自强的怒吼。
总算不用再听这些王八念经了。
三天后，听说李自强被高利贷的人打断了一条腿。
罗淼淼想回娘家，却被刚放出来的罗宝根赶了出来。
因为有了案底，罗宝根考公彻底没戏，谈的女朋友也吹了。
罗家把一切都怪在罗淼淼头上。
最后这哥嫂和弟弟，全都成了老赖。
一年后，我坐在新买的大平层窗前，看着窗外绿意盎然。
现在这套房子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最近公司业绩翻倍，我也跟着升职加薪。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是一条彩信。
照片里，李自强拄着拐杖，穿着脏兮兮的保安制服，蹲在路边吃盒饭。
罗淼淼化着浓妆，神情疲惫地在一家足浴店工作。
彩信上附着一段文字：
“妹妹，哥知道错了。哥现在腿疼得厉害，没钱买药。你能不能看在爸的面子上，借哥五百块钱？就五百”
我看着屏幕，笑了一声。
五百块？
当初我每个月给他一千块零花钱，他嫌少。
现在五百块，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我动了动手指，回复了两个字：
“你找你老婆aa吧。”
然后拉黑，删除。
下午，我去养老院看我妈。
她瘦了很多，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晒太阳。
看到我来，她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往我身后看。
“幺儿你哥呢？你哥怎么没来？”
我放下水果，淡淡地说：
“他忙着还债呢，没空。”
我妈眼泪流了下来。
“作孽啊都是一家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幺儿，你有钱，你就不能”
“不能。”
我一口打断她，“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
“既然你不想看见我，那就先冷静冷静吧。”
“必要时候我会再来的。”
走出养老院的大门，我开着我刚换的沃尔沃。
车里音箱正播着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