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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我会辞职。
周围的窃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苏曼琪往前凑了一步，讥讽一笑。
“沈清，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离了盛科，你还有地方去？”
“就你这个年纪，出去哪家公司会要你？”
我没看她，视线只落在林薇身上。
“我再说一遍，我辞职，放弃所有补偿，只求手续办得越快越好。”
林薇终于回过神，心中似乎带着按捺不住的欣喜，却还要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清清，你这又是何必呢？咱们姐妹一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没什么好说的，”我语气平静，“现在就办手续，我不想多待一分钟。”
林薇生怕我反悔，立刻喊来了人事部经理，让他当场打印解约协议。
人事部经理看着我，眼里带着几分不忍，却还是不敢违逆林薇的意思，赶紧去打印了文件。
不过十分钟，一式两份的解约书就摆在了我面前。
“清清，你再好好想想，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林薇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我没接她的话，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薇拿起协议看了一眼，确认我签了字，也没提任何补偿要求，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却还要强行压下去。
“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你花了十年研究的星瀚芯片是公司财产，你无权带走。”
“所有相关的技术资料、研发数据，你都必须全部上交，不能私自留存。”
“我知道。”
我点点头，并不在意。
“我入职以来所有的工作文档、实验数据，都存在公司配发的电脑里，没有私自拷贝过一份。你可以随时让人检查。”
林薇显然没想到我这么配合，愣了一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去办手续时记得交一下你手上那杯咖啡的餐费。”
“那是给员工的福利，你这个外人得补钱。”
周围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抽气声，显然也没想到林薇能做到这个地步。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没喝几口的咖啡，没和她争辩，直接问人事部经理。
“咖啡多少钱？”
人事部经理脸色尴尬，小声说了一句：“十五块。”
我拿出手机，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扫了茶水间的收款码，付清了这十五块钱。
付款成功，我拎起双肩包，没再看林薇和苏曼琪一眼，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盛科科技办公区的景象彻底消失在我眼前。
十年青春，从无到有陪着这家公司成长，我掏心掏肺付出的一切，到最后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算计和彻骨的羞辱。
电梯下行，我心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有卸下千斤重担一般的轻松。
6
离开公司后，手机传来提示。
星瀚芯片底层预留的自毁程序，启动了。
这个程序，是我在星瀚芯片研发之初就埋下的保险。
触发条件只有两个，一是我本人彻底脱离公司，二是芯片核心代码被非授权人员恶意篡改。
程序启动后，只会彻底锁死芯片的底层逻辑，让非原生开发者无法进行任何修改和修复，绝对不会泄露任何商业机密，也不会对用户的设备造成额外的硬件损伤。
这是我留给自己的底线，也是我为自己十年心血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障。
我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次日，我到了星途科技。
入职手续办得异常顺利，所有的文件都已经提前准备妥当，我只需要签上名字就行。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所有的流程就全部走完了。
办完手续，陆承安没有带我去办公室，而是直接领着我去了地下三层的机密研发中心。
刷过三道门禁，经过全身安检，我们走进了最核心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所有的设备都是目前行业内最顶尖的，从芯片设计软件到晶圆测试仪器，一应俱全。
甚至连我之前在盛科提了无数次，都没能申请下来的模拟系统，都已经安装调试完毕，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沈女士，从今天起，这间实验室就归你全权使用。”
陆承安站在我身边，开口说道，“公司所有的核心研发资源，全部对你开放。研发经费无上限，不需要层层审批，只要是你研发需要的，直接签字就能走账。”
“还有研发团队的事，我已经把公司里所有顶尖的研发工程师的资料都整理好了，你可以亲自挑选，想组多大的团队都可以。”
“团队的管理模式，研发方向，全部由你说了算，公司不会有任何干涉。”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我在盛科待了十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在盛科，我哪怕只是修改一行核心代码，都要经过林薇和管理层的层层审核，而在这里，我拥有绝对的自主权。
“陆总，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伸出手，认真开口。
陆承安用力握住我的手：“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就在我在星途科技安顿下来，开始梳理新的研发方向的时候，市里的盛科科技总部，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最先出问题的，是已经交付的第一批星瀚车载芯片。
车企的技术部门突然发来紧急联络函，说搭载了星瀚芯片的车机系统，接连出现算力暴跌的情况。
原本能流畅运行的自动驾驶辅助系统，频繁出现卡顿延迟。
甚至有十几台测试车，在行驶过程中直接出现了整机宕机的情况，险些造成安全事故。
苏曼琪听完下属的汇报，只当是常规的系统bug，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让下面的人随便找个补丁修复一下。
可没过多久，坏消息开始不断。
不止是车企，所有和盛科合作的智能设备厂商，都接连发来故障反馈。
已经量产交付的星瀚芯片，无一例外，全部出现了算力暴跌，数据丢包，甚至整机宕机的问题。
短短三天时间，就有十几家核心客户发来正式的终止合作通知，附带的还有上亿金额的索赔函。
7
林薇彻底慌了，把苏曼琪叫到办公室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苏曼琪只能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一定解决问题。
她带着整个技术部的人，熬了三天三夜，连眼睛都没合过，可连问题的根源都找不到。
芯片的底层逻辑被彻底锁死，他们能看到的只有表层的代码，无论怎么修改，都无法突破底层的限制，更别说修复故障了。
苏曼琪这时候才想起，自己之前为了追求测试性能，擅自关闭了我留下的后门数据接口。
她当时只觉得那个接口多余，是我留下的无用设计，可现在她才发现，那个接口，是唯一能接触到芯片底层逻辑的通道。
她亲手关闭的那个接口，刚好彻底堵死了所有的修复路径。
技术部的人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无法突破底层的封锁，整个部门彻底陷入了瘫痪。
盛科的危机，没有给林薇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
技术部的全面瘫痪，直接导致星瀚芯片的售后维护体系彻底停摆。
已经交付的芯片在客户端接连爆雷，售后工单在系统里堆成了山，却没有一个工程师能拿出有效的解决方案。
客户的问责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前台的接线员换了三拨，最后没人再敢接。
原本被盛科视作护城河的星瀚芯片，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市场的负面消息很快传导到了资本市场。
盛科原本正在筹备上市，券商和投资机构已经做了尽调，就等着年后提交材料。
可星瀚芯片的爆雷，让所有的上市计划彻底泡汤。
合作的券商第一时间终止了辅导协议，之前谈好的投资机构纷纷撤资。
连之前给盛科放了经营贷的三家银行，也同时启动了抽贷流程，冻结了盛科公司账户里仅剩的流动资金，还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查封了盛科的办公楼和生产厂房。
资金链的断裂，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供应商们联系不上林薇，直接组团堵在了盛科公司的大门口，拉着横幅要求林薇出面给说法。
每天都有上百人围在办公楼楼下，盛科的员工连正常上下班都成了问题，不少人直接选择了请假，再也没来过公司。
林薇彻底慌了。
她把苏曼琪叫到办公室里，从早骂到晚，可骂得再凶，也解决不了芯片的问题。
苏曼琪从一开始的拍胸脯保证，到后来的闭口不言，再到最后，连林薇的办公室都不敢进了。
走投无路之下，林薇终于想起了我。
8
我当时正在星途的机密实验室里，和团队成员核对新芯片的核心架构参数。
放在实验台角落的私人手机接连震动，我扫了一眼屏幕，伸手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翻过来扣在了桌面上，继续和团队讨论技术细节。
可电话并没有就此停下。
没过两分钟，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同一个号码。
我干脆拿起手机，把这个号码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安静只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
我的微信开始接连收到好友申请，验证消息里全是林薇发来的哀求，内容翻来覆去都是让我通过申请，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我直接关闭了微信的好友添加权限，连带着把之前盛科的工作群和同事群，全都退了个干净。
林薇见我这边油盐不进，转头就找了以前的老同事，还有我们大学的同班同学，让他们轮番给我当说客。
这些年和我还有联系的同学，几乎都接到了林薇的电话。
他们有的是碍于多年的同窗情面，有的是被林薇缠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我打来电话，发来消息。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劝我念在十年的情分上，回去帮盛科一把，帮林薇渡过这个难关。
有个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大学室友，在电话里跟我说，林薇说只要我肯回去，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我耐着性子听她说完，只回了一句话。
“我和盛科，和林薇，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没想过今天的后果。以后不必再劝了。”
挂了这个电话之后，再有类似的电话打进来，我一概没有接，发来的消息，也一概没有回。
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林薇这些无聊的操作。
星途的实验室里，新芯片的研发工作刚刚启动，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花在技术攻关上。
林薇见我始终不肯松口，也不肯接她的电话，干脆带着苏曼琪，直接堵到了星途科技的园区门口。
见到我的瞬间，林薇立刻往前凑了两步，对着我连连弯腰点头，嘴里不停的道歉。
“清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之前都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猪油蒙了心，对不起你这个十年同窗，对不起你陪我从零创业的姐妹情。”
她姿态放得极低，见我没说话，立刻往前又凑了半步。
“清清，只要你肯回去帮盛科渡过这个难关，我立刻把公司ceo的位置让给你，年薪八百万，再给你40的公司股份，公司里所有的人和资源，都由你说了算，我绝不干涉半句！”
旁边的苏曼琪也跟着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开口。
“清姐，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求您回去救救公司，救救我们吧。”
我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十年里，我陪着她从地下室的小作坊，做到市里数一数二的科技公司，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ceo的位置，不是多少股份，只是最基本的尊重和认可。
可她给我的，只有十年如一日的画饼和压榨，最后更是用最羞辱的方式，把我赶出了公司。
现在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我这个姐妹，才开出这些天价的条件，实在太过讽刺。
“不必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当初是你亲手把我赶出盛科的，解约书是我当着全公司的面签的，你也亲口说了，星瀚芯片是盛科的公司财产。”
“现在它出了问题，该由你们自己解决，我没有义务给你们兜底。”
林薇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侧身绕过他们，朝着园区里走。
9
林薇和苏曼琪见求我没用，转头就换了一副嘴脸，开始在整个行业内大肆抹黑我。
他们找了几家行业自媒体，发了大量的通稿，到处散布谣言。
说我离职的时候，恶意篡改了星瀚芯片的底层代码，还盗取了盛科的核心商业机密，才导致了现在的芯片故障。
他们把盛科现在所有的危机，所有的损失，全都甩锅到了我的头上，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的模样。
一时间，行业内流言四起，不少不明真相的人，都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为了把事情闹大，彻底把我钉死，他们还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告我侵犯商业秘密，恶意破坏公司财产，向我索要五千万的巨额赔偿。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星途的法务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
陆承安也特意来了实验室，关上门跟我说，公司会动用所有的法务资源和公关资源，帮我处理这件事，绝对不会让我受了不白之冤。
我对着陆承安摇了摇头，打开了我随身携带的加密移动硬盘。
硬盘里，存着我早就留好的，一整套完整的证据链。
我把这些证据，全部交给了公司的法务部，让他们全权处理诉讼的事情。
我自己，依旧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带着团队做新芯片的研发。
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林薇他们打口水仗，技术人员的底气，永远都来自于手里的技术，而不是舆论场上的吵吵闹闹。
开庭那天，我没有出庭，全权委托了律师处理。
林薇和苏曼琪都亲自到了法庭，带着他们的律师，在法庭上依旧言之凿凿，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一口咬定是我恶意篡改代码，才导致了芯片的故障。
可当我的律师，把一整套完整的证据链，当庭一份一份展示出来的时候，林薇和苏曼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曼琪擅自篡改代码的操作日志，还有林薇在复工日羞辱我的录音放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人都面如菜色，连头都抬不起来。
法院经过合议庭的审理，当庭做出了判决，驳回了原告盛科科技的全部诉讼请求。
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我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反而可以证明，原告方的损失，是由自身员工的违规操作，和公司管理不当导致的。
没过多久，全国芯片行业协会，也发布了官方公告，对盛科科技进行了全行业通报批评，将其纳入了行业诚信黑名单。
经此一事，林薇和苏曼琪，彻底成了整个芯片行业里的笑柄。
没人再相信他们说的任何话，也没有任何公司，愿意和这样毫无底线的企业和个人合作。
盛科的口碑，彻底跌到了谷底，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10
而我，只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就带领团队，研发出了全新的穹顶系列芯片。
它的综合性能，比我之前研发的星瀚芯片，提升了320，运行功耗降低了65。
同时，我们采用了全新的底层架构，彻底解决了星瀚芯片所有的底层安全漏洞，还实现了多个核心技术的自主可控，各项参数都达到了国际顶尖水平，甚至在部分领域，超过了海外巨头的同级别产品。
芯片一发布，就震惊了整个芯片行业。
发布会结束的当天，就有几十家企业，和星途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连海外的多家顶尖科技公司，都主动发来合作邀约，想和我们达成技术授权合作，甚至提出了合资建厂的方案。
之前和盛科终止合作的那些客户，全部转头和星途签订了长期独家合作协议。
他们都清楚，只有我，才能做出真正稳定可靠的高性能芯片。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星途就拿到了超过两百亿的订单，公司的市值一路暴涨，彻底坐稳了国内芯片行业的龙头位置。
而另一边的盛科科技，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核心客户全部流失，没有了新的订单，公司就没有了任何收入来源。
账上仅剩的一点资金，早就被银行冻结，根本无力偿还巨额的欠款和赔偿。
公司内部彻底崩盘，员工大批量离职，原本几百人的公司，最后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还都是林薇的亲戚。
苏曼琪见势不妙，早就卷着手里仅剩的一点客户资源和技术资料跑路了，再也没露过面。
林薇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提示是空号。
她想找自己的亲戚朋友帮忙，可所有人都躲着她，生怕被她缠上。
她众叛亲离，身边再也没有一个愿意帮她的人。
最终，走投无路的林薇，只能向法院提交了破产清算申请。
法院受理之后，查封了盛科科技所有的资产，启动了拍卖程序，用来偿还拖欠的供应商货款，银行贷款，还有客户的赔偿金。
盛科破产清算之后，林薇的日子，也彻底走到了头。
多家合作公司联合起来，向警方和法院提起了诉讼，告她虚假宣传，恶意拖欠款项，合同诈骗等多项罪名。
法院经过审理，最终判处林薇有期徒刑，她名下所有的房产，车子，存款，全部被查封拍卖，一夜之间，从身价上亿的公司老板，变得一无所有。
跑路的苏曼琪，也没能落得好下场，很快便是在国外被抓获。
而我在星途的发展，越来越顺。
入职两年后，陆承安正式向董事会提交了退休申请，同时推荐我接任星途科技cto职位。
之后的几年里，我带领星途的研发团队，接连突破了多项被国外卡脖子的芯片核心技术，填补了国内多个领域的技术空白，实现了高端芯片的全流程自主可控。
我也成了国内芯片行业公认的领军人物，拿到了国家科技进步奖，成了行业里人人敬重的沈工。
我终于明白，一个人的价值，从来不是靠别人的施舍和认可来定义的。
你是金子，就不该被埋在烂泥里。
哪怕晚一点，也要勇敢转身，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