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穿越后,我靠行政思维修仙称帝 > 第1章 前往北荒郡

调令是在一个下雨天到的。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盐。
参事府院子里的桂花被打落了一地,金黄色的花瓣泡在雨水里,发出最后一丝甜腻的香气。
林茉站在窗前,看着那封从京城送来的公文。
公文是明黄色的绢帛,上面盖着朝廷的大印,印文鲜红,像一滴血。
“着云来郡参事林茉,调任北荒郡镇守使。即日赴任。”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回旋的空间。这是一道命令。
方文进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林参事,这是有人要害您。北荒郡那地方,上一任镇守使上任三个月就死了。再上一任干脆没去。您不能去。”
“不去就是抗命。”林茉转过身,“抗命就是死。”
“可是去了也是死!”
林茉没有接话。
她把公文折好,收进袖中。
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方文进,北荒郡有多少人?”
方文进愣了一下。“据上次的统计,不到三万人。”
“三万人。”林茉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三万人,在妖兽堆里活着。没有人管他们,没有人问他们,没有人记得他们。”
她抬起头,看着方文进。
“如果我不去,谁会去?”
方文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没有人会去。”林茉说,“所以我去。”
方文进的眼眶红了。“林参事——”
“别哭。”林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又不是去送死。我是去做事。”
她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
墨是新研的,很浓,落在纸上洇开一小片。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刻字。
“这是参事府接下来的安排。散修入籍的事还没完,你接着推。学堂和医馆的事,交给老陈头。公平秤的事,小张盯着。各縣各镇如果有不服的——”
她抬起头,看着方文进。
“去找郡守。”
方文进接过那张纸,手在发抖。“林参事,您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
“越快越好。”林茉说,“北荒郡的人,等不了了。”
那天晚上,沈夜洲来了。
他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门。
雨水从他的衣摆上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他的剑鞘上也有水珠,一颗一颗的,顺着剑穗往下淌。
“我跟你去。”他说。
林茉看着他。“你父亲同意吗?”
“不需要他同意。”
“你是云来郡的守将。你的职责在这里。”
沈夜洲沉默了一下。“我的职责,是保护该保护的人。”
他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雨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带着一股凉意,但他的手是暖的。
“林茉,北荒郡很危险。”
“我知道。”
“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
“你不怕?”
林茉看着他,忽然笑了。“怕。但你不是跟我去吗?”
沈夜洲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对。我跟你去。”
雨还在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参事府门口就站满了人。
方文进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包袱是粗布包的,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像是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林参事,”他把包袱递过来,“这是干粮。刘婶蒸的馒头,够您吃半个月。”
林茉接过包袱,掂了掂,很沉。“替我谢谢刘婶。”
“还有这个。”方文进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厚厚的,用油纸包了好几层,“这是北荒郡的资料。我找了好几天,能找的都找来了。不多,但有用。”
林茉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有些是方文进的笔迹,有些是从别的卷宗里抄来的。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方文进,”她说,“参事府交给你了。”
方文进用力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陈头挤过来,把一壶酒塞进铁柱手里。“北荒郡冷,这酒能暖身子。别一个人喝,分给大家。”
铁柱接过酒壶,点了点头。
小张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一沓纸。他犹豫了很久,才走过来,把纸递给林茉。
“林参事,这是各縣各镇的最新情况。我昨晚整理的,可能不全,但——”
“够了。”林茉接过纸,“小张,你做事,我放心。”
小张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眼睛,擦了好几下才擦干。
马车停在门口。
两头二阶灵兽拉着车,车帘是青色的锦缎,和来的时候一样。
但车辕上的漆已经磨掉了一些,露出下面的木头,灰扑扑的,有些旧了。
林茉上了车。
小荷跟着爬上来,把食盒放在角落里。铁柱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手里攥着缰绳。
沈夜洲骑在马上,跟在车旁,长剑横在膝上。
“走吧。”林茉说。
马车缓缓启动。
方文进追了几步,站在街口喊:“林参事,您一定要回来!”
林茉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参事府的门口,九个人站在那里,像九棵种在风里的树。
方文进在最前面,老陈头在他旁边,小张在后面,还有那些她叫不全名字的人。
她挥了挥手。
马车出了城门,上了官道。
官道是新修的,很平,但两边的风景越来越荒凉。田地越来越少,荒地越来越多。
偶尔能看到几间破房子,墙倒了,屋顶塌了,院子里长满了草。
小荷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越看越沉默。
“小姐,”她小声说,“北荒郡……是不是比青石镇还破?”
“可能是。”林茉说。
“那您为什么还要去?”
林茉想了想。“因为那里有人。有人,就有希望。”
小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马车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到了一个驿站。
驿站很小,只有两间房,一个老头守着。老头看到林茉的官文,愣了一下。
“北荒郡?”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大人,您去那儿做什么?”
“做镇守使。”
老头沉默了很久。“上一任镇守使,三个月就死了。”
“我知道。”
“再上一任,没去。”
“我也知道。”
老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怜悯。
“大人,您是个好人。”他说,“但好人不长命。”
林茉笑了。“我命硬。”
那天晚上,她坐在驿站的院子里看星星。
北荒郡的天空比云来郡的更低,星星比云来郡的更亮,密密麻麻的,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沈夜洲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睡不着?”
“嗯。”
“在想什么?”
林茉沉默了一下。“在想北荒郡的事。方文进给我的资料里说,北荒郡的妖兽每年造成上千人的伤亡。灵田荒了,百姓跑了,能走的人都走了。留下的,都是走不了的。”
“老人,孩子,病人。”沈夜洲接了一句。
“对。老人,孩子,病人。”林茉看着天上的星星,“他们走不了,也没人来救他们。”
沈夜洲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
北荒郡的风和云来郡的不一样,云来郡的风是软的,带着桂花香。北荒郡的风是硬的,带着沙土的味道。
“沈夜洲,”林茉忽然说,“你说,北荒郡的人,在等什么?”
沈夜洲想了想。“等一个人。”
“等什么样的人?”
“等一个不怕死的人。”
林茉笑了。“那我去了,他们就不等了。”
“对。他们不等了。他们开始活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星星在天上眨眼睛,一颗一颗的,像是在听他们说话。
马车走了七天,才到北荒郡。
路上,风景越来越荒凉。
灵田变成了荒地,荒地变成了沙土,沙土变成了石头。
偶尔能看到几棵枯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干枯的手指。
人越来越少。
有时候走一整天才看到一个村子,村子里的房子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草。
偶尔有人从破窗户里探出头来,看到马车,又缩回去了。
第七天傍晚,北荒郡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塌了一半,城砖散落在地上,被风沙磨得没了棱角。
城门歪歪斜斜地挂着,漆掉光了,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木头。
城墙上没有守卫,城门口也没有人。
马车进了城。
城里的街道坑坑洼洼,两边的房子倒的倒、塌的塌,像被谁啃过的骨头。
街上没有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东西,看到马车,夹着尾巴跑了。
镇守府在城中心,是一座被烧毁了一半的建筑。
墙是黑的,屋顶塌了一大片,梁柱露在外面,像一排肋骨。
院子里长满了草,草比人还高。
铁柱把马车停在门口,跳下来,看了一眼,沉默了。
小荷从车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眼睛红了。
“小姐……”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茉下了车,站在废墟前,沉默了很久。
“铁柱,”她说,“把院子收拾一下。今晚就住这儿。”
“是。”
沈夜洲从马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
“怎么样?”
“还行。”林茉说,“比青石镇好一点。”
沈夜洲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在说假话。青石镇虽然破,但至少有活人。
这里连活人都看不到。
“走吧,”林茉说,“进去看看。”
镇守府的院子很大,但大部分地方都被烧了。
唯一还算完整的是后院的一排厢房,墙还在,屋顶也没塌,但窗户上的纸都烂了,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铁柱用了两个时辰把院子收拾干净。
他拔了草,修了门,补了窗户,还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灶台。
小荷生了火,烧了一锅水,把刘婶蒸的馒头热了热。
天黑了。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就着热水吃馒头。馒头放了好几天,硬得像石头,但嚼着嚼着,有一股甜味。
“小姐,”小荷小声说,“这里的人呢?”
“不知道。”林茉说,“明天去找。”
那天晚上,林茉睡在厢房里
。床是铁柱用木板搭的,上面铺了一层干草,盖着一床旧棉被。
棉被是沈夜洲从马车上翻出来的,有些潮,但还算干净。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愿力在缓缓旋转。
金色的海面很平静,像一面镜子。海底的小树又长高了一些,树干更粗了,树冠也更大了。
枝叶在金色的海水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知道它在找什么。
它在找北荒郡的人。
那些她还不知道在哪里的、还在等着她的人。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