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出轨,小心有人盯梢 > 第6章 婚姻疑点

那天下午,张晓燕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她已经坐了很久了。周老师下午有课,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盯着那些光影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婚姻疑点梳理。”
她的字很好看,一笔一划都很稳。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写下来,把混乱的思绪整理成清晰的条目。她写了无数篇情感专栏文章,每一篇都是从这样的梳理开始的。只是这一次,她要梳理的不是读者的困惑,而是自已的婚姻。
她在第二行写下了一个日期:2021年10月18日。那是她结婚的日子。
然后她开始写。
第一条:2022年下半年开始,李全海应酬频率明显增加。从每周一到两次增加到每周三到四次,甚至更多。
她停顿了一下,回忆具体的时间节点。应该是结婚一年半之后,全海集团拿到了城东的一个项目,从那以后李全海就越来越忙了。她当时觉得这是好事,男人忙事业是应该的。现在想来,那个时间节点可能不只是事业的转折点。
第二条:晚归次数增多,且时间越来越不确定。经常以“应酬”“加班”“陪客户”为由不回家吃饭,有时连续三四天见不到人。
她数了数最近一个月的情况。李全海有十五天没回来吃晚饭,其中有七天是过了晚上十一点才回来,还有三天干脆没回来。这些数字她以前从来没统计过,现在写下来,连她自已都觉得触目惊心。
第三条:夫妻生活频率骤降。从2022年下半年开始明显减少,2023年至今不足十次。
写下这一条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了顿。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之一。她今年三十四岁,李全海四十岁,两个人都不算老,但他们的婚姻生活已经像一潭死水。她以前把这归结为老夫老妻的正常状态,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正常,那是有人的精力和热情用在了别的地方。
第四条:李全海开始随身携带第二部手机,且该手机设有密码,此前从未有过。
她想起那部银灰色的手机。她第一次见到它是在三个月前,当时李全海说是工作用的备用机。她没有多想,因为她信任他。现在她知道,那部手机里藏着她婚姻的全部真相。
第五条:李全海对行踪表述开始出现模糊用词。常用“看情况”“到时候再说”“可能”等不确定词汇,给自已留有余地。
她在心里模拟了一下李全海的说话方式。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他说“看情况”。问他什么时候出差回来,他说“到时候再说”。问他周末有没有安排,他说“可能有事”。这些词单独看都没问题,但放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第六条:个人消费出现异常。信用卡账单中有多笔不明高端消费,包括酒店、餐厅、商场等场所。
她想起那笔十八万的转账。那是今年林小曼生日的时候,李全海转给她的。还有那些酒店消费记录,那些高档餐厅的账单,那些奢侈品店的购物记录。这些钱从李全海的卡里出去,流向了另一个女人。
第七条:对张晓燕的态度维持表面关心,但深度交流几乎为零。不问她的工作,不过问她的情绪,不关心她的日常。
她想起最近一次和李全海坐下来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想了很久,想不起来。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短,越来越空洞,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在交接生活琐事。他问她钱够不够花,她说够。她问他累不累,他说还好。对话结束。
第八条:家中出现不明来源的物品。去年冬天,李全海外套上有陌生香水味。今年春天,他带回一条颜色不适合张晓燕的丝巾,自称是礼物。
她把这些细节一一写下来,每一条都像是一块拼图。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拼在一起,就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张晓燕放下笔,看着这八条记录,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她是一个情感专栏作家,写过几百篇关于婚姻的文章,分析过上千个读者的情感问题。她比大多数人都更清楚,这些迹象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些疑点是她的读者写来的,她会怎么回复?
她会写:这些信号已经非常明确了,你的丈夫大概率已经出轨。你需要冷静下来,收集证据,保护自已的权益,而不是沉浸在情绪中无法自拔。
这是她会给别人的建议。现在,她要把这个建议用在自已身上。
张晓燕合上笔记本,把它锁进抽屉里。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翻出之前保存的截图。她把这些截图又看了一遍,这次不是为了确认事实,而是为了寻找更多的线索。
她在截图中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有一条聊天记录里,林小曼发了一个酒店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房间号。李全海回复说“知道了,马上到”。她把这个酒店的名字记了下来——海城维景国际大酒店。
她在搜索栏里输入这家酒店的名字,发现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位于海城市中心,离李全海的公司不远。她又查了一下房价,最便宜的标间一晚一千二,套房要三千多。
李全海经常去那里。从聊天记录来看,至少每周一次。
张晓燕把这家酒店也记了下来。
接下来,她开始想一个问题——她需要什么样的证据?
目前她手里的截图,都是李全海和林小曼的聊天记录。这些截图能证明他们有暧昧关系,但能不能作为法律证据,她不确定。她知道有些证据在法庭上是无效的,比如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
但她现在不考虑法庭。她现在只想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
而要获取真相,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源。手机她不能经常翻,太危险。聊天记录她已经删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新的内容——至少在那部手机上,李全海看到的是一片空白。
她需要别的东西。
张晓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想李全海的生活轨迹。他每天开车上下班,车里有行车记录仪。他戴着一块智能手表,是今年生日的时候她送的。他用信用卡消费,账单每个月都会发到邮箱里。他出差会订机票和酒店,这些信息会留在他的手机和邮箱里。
这些都是她可以查的。
她睁开眼,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个词:行车记录仪。
这是最容易下手的。
下午三点,张晓燕离开了学校。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电子市场。她在里面转了半个小时,找到了一家卖行车记录仪的店。店主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懂行的样子。
“老板,我想问一下,行车记录仪的数据一般能存多久?”
“看卡的大小,三十二个G的卡能存大概四到六个小时,六十四的翻倍。不过一般都是循环覆盖的,满了就把最早的覆盖掉。”
“那如果我不想让它覆盖,怎么办?”
“那就得把卡拿出来,把数据导到电脑上。或者换个更大容量的卡。”
张晓燕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话关于行车记录仪的工作原理。店主很耐心地解答了,她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然后离开了。
回到家已经快五点了。张晓燕换了衣服,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确定李全海今晚不会早回来——他下午发了消息说晚上有饭局,没说几点回来。
她等到七点多,天完全黑了,然后拿了车钥匙出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的手心有点出汗。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深呼吸了一次。地下车库的灯不太亮,昏黄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地下室。她找到李全海的车——一辆黑色的奔驰SUV,停在靠近电梯口的位置。
张晓燕按下钥匙,车门解锁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里响了一下,听起来格外清脆。她四下看了看,车库里没有人,只有远处有几辆车亮着灯,但隔得很远。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是李全海用的车载香氛,木质调的,有点冷。她关上车门,在车里坐了几秒钟,让自已冷静下来。然后她开始找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
行车记录仪装在前挡风玻璃的后面,一个不大的黑色设备,镜头朝着前方。她之前在电子市场查过这种型号,知道存储卡插在设备的侧面。她伸手去摸,手指碰到了卡槽,里面有一张很小的存储卡。
她把卡取出来,装进口袋里。然后从包里拿出另一张存储卡——她下午在电子市场买的,一模一样的内存和品牌,把这张新卡插进了行车记录仪的卡槽。
这样李全海就不会发现卡被换过了。行车记录仪会继续工作,继续录像,只是录的内容会存在这张新卡上。而原来的那张卡,她可以带回去慢慢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张晓燕锁了车,回到楼上。进家门的时候她的手还是凉的,但心跳已经平稳了。她把那张存储卡放进书房的读卡器里,插到电脑上,打开了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很多视频文件,按时间排列。她点开最近的一个,画面是白天,车在行驶中,能看到前面的路和路两边的建筑。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她开始看。
画面里,李全海的车从地库开出来,上了主路,然后拐进了一条她不知道名字的街道。她看得很快,用两倍速播放,只有在看到可疑的地方才会放慢。
第一个视频看了二十分钟,没什么特别的。李全海从家开到了公司,一路上没有什么异常。
第二个视频,从公司到某个餐厅。停车的时候,画面里出现了餐厅的招牌,是一家日料店。李全海下车的时候,副驾驶座上没有别人。
第三个视频,从餐厅到某个小区。张晓燕注意到这个小区她没去过,看起来很新,大门很气派。李全海的车开进了地库,然后画面就断了。
她看了一下时间,那天是上周四。李全海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他确实去吃饭了,但吃完饭之后去了一个她不知道的小区。
张晓燕继续看。
第四个视频,从那个小区出来,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李全海独自开车,回了家。
她把这段视频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车开进那个小区的地库时,画面里能看到地库的入口,上面有一个小区的名字——翡翠湾。她把这个名字记下来,然后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视频她看了两个多小时。李全海的行车路线大致可以分为几类:家到公司,公司到各个餐厅和酒店,餐厅和酒店到一些她不知道的地址。她把这些地址都记了下来,在地图上一一标记。
有一个地址她认出来了——海城维景国际大酒店。行车记录仪显示,李全海最近一个月去了这家酒店至少五次。每次都是下午三四点钟去,晚上八九点钟出来。有时候是自已一个人,有时候副驾驶上坐着人。
但副驾驶座的角度,行车记录仪拍不到人脸。她只能看到座椅的轮廓,和偶尔出现的半个身影。
她能看到有人坐在副驾驶上。有时候是一只手的影子,有时候是一缕头发,有时候是裙角的一抹颜色。她盯着这些模糊的画面看了很久,试图找到能辨认身份的细节。
有一次,副驾驶上的人留下了一个东西——一个粉色的发圈,掉在座椅上。李全海下车的时候把它拿走了。
张晓燕把这个画面截了图,存进了加密文件夹。
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加快了播放速度。最后几个视频里,有一个让她停下了手指。
那是上周日的内容。画面里,李全海的车停在某个商业区的地库里,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侧过身,跟李全海说了几句话,然后推开车门下车了。
下车的瞬间,行车记录仪拍到了那个人的侧脸。
张晓燕把画面暂停,放大。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皮肤很白,下巴尖尖的,头发很长,披在肩膀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平底鞋。她下车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起来是刚从商场里买了东西。
张晓燕盯着这张侧脸看了很久。
她见过这张脸。每周都见。在课堂上,在办公室里,在走廊上。这是林小曼的脸。
她按下了暂停键,手指在鼠标上微微发抖。
画面的清晰度不高,放大之后有些模糊,但那道轮廓,那个侧影,她不会认错。林小曼的鼻子,林小曼的下巴,林小曼走路时微微低头的姿势——所有这些细节都在告诉她,那个坐在李全海副驾驶上的女人,就是她的学生。
张晓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没有哭,没有发抖,甚至没有心跳加速。她只是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很彻底,碎到她感觉不到疼痛。就像冰块碎在水里,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她睁开眼,继续看视频。
后面的内容没什么新东西了。李全海开车回了家,停车,上楼。画面结束。
张晓燕把那个有林小曼侧脸的片段截了下来,存了好几个备份。然后把整张存储卡里的视频都复制到了电脑上,存进了加密文件夹。她检查了一下存储卡,确认数据已经全部导出,然后把卡格式化,装回了包里。
这张卡她不能还给李全海。如果他还用这张卡,格式化之后就会从最新的视频开始录,不会发现什么异常。但如果他哪天心血来潮翻看以前的记录,就会发现卡被换过了。
她想了想,决定先把这张卡留着,过几天再还回去。到时候就说她需要一张存储卡用,拿错了。但这句话她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做完这些,她把电脑关了,把书房的灯也关了。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没开,灯也没开,客厅里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洒进来一点点。
她在想一件事——那些行车记录仪的视频里,有些片段被删了。
不是她删的,是本来就没有。
她注意到时间线上有缺口。比如上周三,从公司到餐厅之间的那段视频不见了。上周五,从酒店到回家之间的那段视频也没有。还有一些时间段,视频文件的时间戳明显不连续,中间缺了几十分钟甚至几个小时。
这些缺失的部分,是李全海删掉的。
他也在销毁证据。但他不够小心,或者说,他以为不会有人去看行车记录仪。他删掉的那些片段,恰恰是最关键的部分——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但删掉的东西,不代表就消失了。那些缺失的时间段本身就是线索,告诉她那里有东西不想被人看到。
张晓燕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今晚找到的线索。
第一,李全海频繁出入海城维景国际大酒店,至少每周一次。
第二,他多次前往一个叫翡翠湾的小区,时间多在晚上,停留时间不等。
第三,行车记录仪拍到林小曼坐在副驾驶上,确认了她与李全海的关联。
第四,李全海主动删除了部分行车记录,说明他知道这些记录有问题,但没想到会被发现。
她把这几条线索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
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已。今天的妆已经卸了,素面朝天,皮肤有点暗沉,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低头洗了把脸,涂上护肤品,回卧室睡觉。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个画面——林小曼从车上下来,白色的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手里拎着纸袋。那个画面像一张照片,钉在她的脑子里,怎么都撕不掉。
她想不明白一件事——林小曼是她的学生。每周上她的课,叫她张老师,跟她讨论论文,偶尔还会在课后找她聊天。这个女孩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在笑。那笑容看起来真诚、温暖、没有杂质。
可就是这个女孩,和她的丈夫去酒店开房。
张晓燕不知道林小曼知不知道她是谁。当然知道,她是林小曼的导师,林小曼每周都上她的课。
生活还要继续。
她的课还要上,专栏还要写,读者来信还要回。她要在所有人面前维持那个知性优雅的张晓燕,那个事业有成、婚姻美满的张老师。
没有人知道她昨晚干了什么。
今天,她要开始一个新的计划。她要利用自已的身份和资源,继续查证。她要找到更多的证据,构建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她要知道李全海和林小曼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要知道李全海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因为她已经不相信这个男人了。
张晓燕把车停进学校的停车场,熄火,拔钥匙。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校园里的梧桐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她推开车门,锁车,踩着高跟鞋走向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