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入夜，安年在外门食堂附近“偶遇”了赵虎。
说是偶遇，其实安年在这儿等了半个时辰。
赵虎每天晚饭后会去食堂后面的角落和几个同伙喝点私藏的灵果酒，这是林白记忆里的碎片情报，有时候存在感低也有好处，没人会注意一个透明人知道些什么。
赵虎看到安年，脸色沉下来：“你站这干什么？”
前天被怼了，赵虎记仇。
真讨厌。
安年的态度和前天判若两人，他站在角落里，看到赵虎后先低了低头，然后快步走上前，压着声音说：“赵师兄，前天的事是我不懂事，给你赔个不是。”
赵虎愣了一下。
安年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灵石递过去。
赵虎下意识接住，看了看，下品灵石，品质很差，但到底是灵石。
“转性了？”赵虎狐疑地看着他。
“想通了。”安年的表情很真诚：“赵师兄在外门人脉广，以后还得仰仗，我就是个干杂活的，没别的本事，但该给的面子不能少。”
赵虎的警惕心退了几分，他把灵石揣进袖里，嗤了一声：“早该这样。”
安年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虎斜了他一眼：“有话说。”
“赵师兄，后天试炼……我想跟着你。”安年说：“不是要什么好处，就是我修为低，试炼里怕碰上妖兽扛不住，跟着师兄身后，起码安全点。”
赵虎考虑了一下，带个跑腿的在身边也不亏，万一碰到危险还能当个挡箭牌。
“行，试炼时跟紧我。”
安年点头，然后很自然地引出下一个话题：“我听说……苏锦瑶也参加试炼了？”
赵虎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安年捕捉到了，不是讨厌，也不是不屑……是一种“知道点什么但不好说”的谨慎。
“一个废人，去了也是送死。”赵虎随口说了句。
安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赵师兄跟苏婉儿那边的人有些来往吧？我不敢多问，就是想知道……试炼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靠近的？我怕不小心惹了不该惹的人。”
赵虎看了他一眼。
安年的措辞很讲究。
他不问“苏婉儿要对苏锦瑶做什么”，那太直接，他问“哪里不能靠近”，给赵虎一个台阶——你不是在泄密，只是在提醒小弟。
赵虎犹豫了几秒，大概觉得这点信息不值什么，低声说了句：“试炼中有个叫'风啸谷'的地方，是通往崖顶的必经之路，你到那附近的时候别多管闲事就行。”
风啸谷。
安年记住了。
“多谢赵师兄。”
赵虎摆摆手，拎着酒壶走了。
安年站在原地，在脑中还原了一下断魂崖试炼的地形，系统大纲里有简略的地图描述。
断魂崖试炼场覆盖整座断魂山，从山脚到崖顶，沿途设有多个关卡，考核外门弟子的战斗、生存和应变能力，风啸谷在半山腰偏上，是一段狭窄的峡谷通道。
如果苏婉儿的人要在风啸谷动手，两侧是峭壁，谷底下方就是深渊。
把人推下去，伪装成“不慎坠落”，完美。
但原始剧情里，苏锦瑶是在崖顶被推下断魂崖的，现在动手地点提前了。
世界线偏移，连反派的计划也跟着变了。
“系统，你说偏移会影响所有角色的行为轨迹？”
【是的，世界线偏移不只影响单一事件，而是会产生蝴蝶效应，角色的决策、行为模式都可能发生改变，大纲只能提供原始参考，当前世界的实际情况需宿主自行判断。】
安年:“那你这大纲的参考价值也就那样了。”
【大纲提供方向，落笔还得靠责编。】
安年咂了咂嘴，这系统说话越来越像他上辈子的真责编了。
回屋继续修炼，第二颗清灵丹服下，灵力运转速度再次提升，经脉中隐约有一层薄壁，那是炼气三层的关口。
他没有强行冲击，火候不到，硬突破只会伤经脉。
还有一天。
明天试炼开始前，如果能破境最好，破不了，就用现有的炼气二层加上身法技巧硬撑。
安年修炼到后半夜，收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具身体的恢复速度比前天快了，也许是《玄元聚灵功》改善了体质。
躺在草床上，脑子里再次划过一行淡金色弹幕：
【弹幕】：“这个男主好穷，不氪金等着挨打吗？”
安年嘴角抽了抽：“不是男主，我是工具人。”
弹幕没有回应。
第三天，试炼日。
天刚亮，外门弟子区就热闹起来，三百多名外门弟子汇聚在宗门广场，等待执事长老的点名和规则宣布。
安年混在人群中，目光搜索苏锦瑶。
她在队伍最后面。
依然瘦得可怜，但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练功服，头发扎了起来，露出苍白但轮廓清晰的面容。
周围的弟子有意无意地和她保持距离。
没人想跟一个“废人”沾边，尤其是苏婉儿点了名的废人。
安年收回目光，他需要在试炼中找到合适的时机接近风啸谷，但不能太刻意。
正想着，一个中年道者走上广场前方的石台。
灰发束冠，面容严肃，通体气势沉凝，金丹修为，外门执事陈长老。
“断魂崖试炼，规则与往年相同。”陈长老的声音覆盖全场：“从山脚出发，穿越各关卡，最先登顶断魂崖的十人可获得内门候选资格，试炼中允许弟子间对战，但不得对已失去战斗力的对手补刀，违者逐出宗门。”
简短，没有废话。
“另外。”陈长老扫了一眼人群，“今年内门有三位师兄亲自在各关卡设下考核阵法，能破阵者，额外加分。”
人群中起了一片低声议论。
安年注意到，苏锦瑶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目光闪了一下。
“试炼开始。”陈长老右手一挥，山脚方向的雾障消散，露出一条上山的石阶路。
三百多名弟子涌动起来。
安年不急，他等到大部分人冲出去后才慢慢迈步。
赵虎从旁边靠过来，带着两个跟班：“跟上。”
安年跟在赵虎身后进入试炼场。
石阶路蜿蜒向上，两侧是密林，进入林中约百步后，第一波考验出现，树林深处传来低沉的嘶吼。
低阶妖兽，一阶的灵角鹿，群居，攻击性不强但数量多。
前方的弟子已经和妖兽群交上了手，金属碰撞声、灵力波动、喊叫声混成一片。
赵虎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低级妖兽上。“绕路。”他带着安年从林子边缘穿过，避开了主战场。
安年跟着走，同时注意着周围动静。
苏锦瑶在他视野范围内消失了，她没有修为，这种妖兽混战她只能绕更远的路。或者找其他办法。
安年暂时顾不上她，按照大纲推算，苏婉儿的人不会在第一关动手，太早了，目击者太多。
他们会在风啸谷动手。
那里地形狭窄，人少，两侧是悬崖。
最完美的“意外”现场。
赵虎一路带着安年往上赶，在第二个关卡一片乱石滩上，他们遇到了一头二阶赤炎蛇，赵虎带着两个跟班费了些力气将其解决，自已也被蛇尾抽中背部，脸色发白。
安年在旁边帮忙吸引了一下蛇的注意力，但主要战力还是赵虎出的，整个过程中，安年仔细观察了赵虎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灵力调动不够精炼，但胜在体力好、下手狠。
“走！”赵虎抹了把脸上的汗，不做停留。
他急着往上赶，他的目标是前十。
再往上走约半个时辰，山路陡然收窄，两侧石壁高耸，形成一条仅容三人并行的狭谷。
风从谷中灌入，发出呼啸声。
风啸谷。
安年心跳加快了一拍。
赵虎在谷口停了下来，他偏头看了安年一眼，表情有些异样。
“你在这等着。”赵虎说。
安年：“啊？”
“前面路不好走，你修为太低，上去也是累赘，在谷口等着，我出来了再带你。”赵虎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安年明白了，赵虎在风啸谷里有“任务”，苏婉儿的任务，他不想让安年看到。
安年没有争辩：“好，我在这等师兄。”
赵虎带着两个跟班快步进入风啸谷，身影消失在岩壁的转角后。
安年站在原地，数了十个呼吸。
然后，他沿着谷壁的阴影，无声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