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姓氏,沈昱城一怔。
他并非惋惜,而是没想到,苏轻澜的病情会发展得如此迅速。
安静几秒,他淡淡道:“告诉她,我爱莫能助。”
专注研究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快到给柏妤姗做手术的时间了。
沈昱城最近都在研究中心忙到深夜,这天回家的路上,却被一道身影拦下。
他望向眼前女人的面孔,眸底一瞬惊诧。
只因苏轻澜满面阴翳,薄唇乌白,头上戴着一顶假发,昔日玲珑窈窕的身躯瘦得他几乎快要认不出。
“昱城等等!”
苏轻澜见他一言不发便要绕开,连忙拦住他,嗓音充满了悔痛:“昱城,我不是来求你帮我做手术,也不是来求你原谅的,你能不能看在我时日无多的份上,让我再…再多看看你。”
沈昱城的步伐终究顿住。
女人似乎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你走后,我什么都知道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妈”
“当初那场绑架是乔牧野故意拼接了你的录音自导自演的,我却以为当我知道那个视频里的人真的是你之后,我恨不能去死。”
苏轻澜一直以来都不敢想,那天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人欺辱的视频被当众公开,却还要承受他的误解与羞辱,昱城当时的心情,该是怎样的绝望。
“好在,现在我真的能以死赎罪了。”
她说着,却勉强扯开唇笑了:“我知道这一辈子你都不会原谅我了,但我还是希望,等我死后,你能接收我自愿捐赠的遗体做研究。”
当初,她为了乔牧野不惜断了他的手,挪走他的论文心血,毁了他钟爱的事业道路。
现在捐献遗体,只当为他的前程添砖加瓦。
苏轻澜的眼睛一眨不眨,视线近乎贪婪地看着他,生怕错失一秒。
沈昱城听完这些,却只是平静点头:“我代表全体医务人员谢谢你。”
说罢,他便要离开。
苏轻澜见他连一句话都不肯与她多讲,面色瞬间灰白,失魂落魄忍了忍,还是追上去想留住他。
此时,路边却忽然冒出一辆车,竟直直朝沈昱城的方向疾速冲过来!
“昱城小心!”
沈昱城身后的嗓音猛地变了,随即被一股力气一把推远,再抬起头时,只听“砰”一声巨响!
苏轻澜被那辆车撞飞出去,重重倒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也在这一秒,沈昱城看清楚了车里满目怨毒的司机,不是乔牧野又是谁!
当初和苏轻澜互相反咬之后,乔牧野就被他关起来将沈昱城经历过的事全部经历了一遍,又以医疗事故的罪名送进了监狱,声名尽毁。
好不容易出狱,他恨毒了沈昱城,一心想报复,谁料苏轻澜竟挡在了他身前!
沈昱城被推开,只有胳膊被擦伤,很快,便被赶来接他下班的柏妤姗扶起。
她也看到了不远处血泊中的苏轻澜,冷淡收回目光,又命人把乔牧野控制起来,飞快扶起沈昱城带他去处理伤口。
救护车和警车都来得很快。
沈昱城的意识终于回神,鸣笛声中,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一声一声,嘶哑,哀痛,又悔恨。
然而他被柏妤姗扶着,只是抿了抿唇,垂眸对她微笑:“谢谢,为了报答,下周的手术,我会尽全力让你醒过来。”
他对她的手术已经很有把握,除了救活柏妤姗,他还要通过这场手术在全球的脑癌研究领域站上高峰。
原本紧紧蹙眉的柏妤姗也舒展眉头,笑了:“好,等我醒了,可要请沈医生尝尝我从方姨那里偷师到的手艺。”
夜色如晦,沈昱城的身影却被路灯披上一层隔绝幽暗的暖意。
他的目光始终看向黎明将至的前路,将旧人抛在身后,一次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