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彻底沦为了一场笑话。
周衍疯了。
他一脚踹开了死死抱住他的沈青棠，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酒店。
深夜，京市突降暴雨，一如我流产的那个夜晚。
贺家半山庄园外，大门紧闭。
周衍浑身湿透，跪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他不知道在这场暴雨中跪了多久，整个人冷得瑟瑟发抖，却固执地不肯离去。
“姐姐！求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姐姐！”
他嘶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冲着庄园内哭喊。
见大门始终没有动静，周衍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狠狠划破了自己的左臂。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雨水流淌在地上，触目惊心。
刚在一起时，他曾指天发誓：“姐姐，如果有一天我负了你，我就把自己千刀万剐，把这条命赔给你。”
如今，他用这种自虐的方式，唤醒我过去对他的心疼。
大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我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披肩，走到了他的面前。
周衍涣散的瞳孔猛地聚了焦，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的脚边。
“姐姐！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仰起头，满脸是血和泥水：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知道我们有孩子，如果我知道，我死也不会同意联姻的！”
“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沈青棠、周家的家产，我统统不要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我撑着伞，静静地看着他。
心跳没有因为他的眼泪加快半分，眼底也没有了爱恨，只有强烈的厌恶。
我微微俯下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周衍，你哭什么？”
我轻启红唇，用他曾经最理所当然的语气，一字一句：
“多大的人了，情绪怎么还这么不稳定，在这儿要死要活的，多掉价啊？”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周衍浑身一震。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跪在这里干什么？你当初不是说，我们这样家庭的人，到最后不都得联姻吗？”
“我现在联姻了，嫁给了京圈最顶级的男人，你应该替我高兴才对啊。”
“不不是的”
周衍拼命地摇头，眼泪往下砸。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我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深：
“对了，你当初不是还说，就算你结了婚，也还是爱我的，这并不影响我们在一起吗？”
我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我现在也觉得你说的挺对的。虽然我嫁给了贺砚庭，但你如果非要倒贴，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让你做个见不得光的床搭子。只要你不嫌自己脏。”
“别说了姐姐，求你别说了！”
周衍痛苦地捂住耳朵，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初他轻飘飘地说出那些话时，我的心有多痛。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我收起笑意，眼神瞬间变冷：“周衍，你那天不是很大度地劝我，如果真想穿婚纱，就去找个联姻对象过过瘾吗？”
“我现在瘾过够了，觉得贺太太这个位置挺舒服的。你要是真想结婚，赶紧滚回去找沈青棠那个联姻对象，过你的瘾去。”
“别在这儿像条丧家犬一样叫唤，我嫌恶心。”
话音刚落，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大衣披在了我的肩上。
贺砚庭从我身后走来，极其自然且占有欲十足地将我揽入怀中。
他睥睨着地上的周衍。
“周少，大半夜跑到我贺家门口，是周家不想在京市继续混下去了吗？”
顿了顿，他的眼神变冷：“滚，别脏了我太太的眼。”
周衍瘫坐在泥水里，眼睁睁地看着我随着贺砚庭离开。
大门在他眼前无情地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无论周衍再怎么忏悔，再也换不回哪怕一次的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