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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裴母喊他来接我的。
方才屋里的话,他没有听见。
但他知道,我今天过来是说离婚的事。
不顾大雨冲刷,他将车子开得很快。
却又在沿河的路段急停。
裴寂转过头,认真地看向我:「思莞,我们不要离婚。」
我反问他:「为什么不要?」
他垂着眼,眉心微拧,似是思索。
良久,他说:「你是我孩子的母亲。」
「我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我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他说:「我们结婚六年了,早视彼此如同亲人。」
「在我的人生计划里,妻子只有你一个。」
他还说,他讨厌离别,讨厌割舍,讨厌无端分开。
他说了这许多理由,可唯独没有一个理由,是说他爱我。
我看着他,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他有些愕然,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腕。
「所以思莞,你是因为叶若微吃醋吗?」
「那我以后不和她见面了好不好?」
我默然不语,静静听着窗外暴雨重重敲打窗框。
他有些着急,又和我说:
「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也不去蹦极、不去跳伞,不去玩那些极限运动,可以吗?」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活成了裴母。
少时裴母用禁闭的方式,剥夺了裴寂的爱好。
而现在,我又以离婚作为筹码,逼他放弃所爱。
可我不想这样。
手机铃声响了,是裴母发来消息。
只有两句话。
一句是:「思莞,你还有孩子。知瑜是你亲手养大的,离婚的话拿不到他的抚养权,你舍得吗?」
另一句是:「你和裴寂在婚前做过财产公证,裴家的财产你分不到,你父亲更不可能给你留钱。离婚后的日子,能受得了吗?」
车上静得发滞,只有雨刷机械地来回摆动。
天色一寸寸暗了下去,车里没有开灯。
在浓重的暗沉里,他缓缓朝我靠近。
距离超过正常界限,似是想要亲吻。
他的唇停在离我半寸之处。
记忆中,裴寂和我亲吻的次数寥寥。
好像就冬至那个晚上和某次生日过后。
裴寂曾经和我说过,接吻是件很私密的事。
需要交换呼吸,需要目光交汇,需要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交付自己。
比肌肤之亲更加暧昧。
此刻他的呼吸就落在我的颊侧。
他犹豫着、尝试着,但这吻终究没有落下来。
看吧。
因为不爱,所以连亲吻都是一件费劲的事。
要鼓起勇气去尝试,还会尝试失败。
他转而伸手揉了揉我的发。
回去时,裴知瑜正在摆弄着新买的登山鞋。
一看见裴寂,就兴奋地扑过去: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再和叶阿姨一起出去玩?」
裴寂摇了摇头,和他说:「以后不和叶阿姨出去了,爸爸妈妈会带你玩,。」
小小的人,扬起的笑容瞬间敛了。
那个周末,我和裴寂带他去游乐场。
以往这是他最喜欢的事。
可这次,他并不开心。
在大摆锤下排队时,他叹气:「真没劲,和蹦极比差远了。」
玩激流勇进时,他并不开心:「还是潜水有意思。」
至于海盗船和旋转飞椅,他更是不屑一顾,吵着要找叶若微玩。
小孩藏不住心事,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
他将我拉到一边,仰头望着我,认真地问:
「妈妈,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