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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朝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你娘拉开?」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娘已经听见了「疯病」两个字。
她猛地抬头,眼神都不对了。
「你才疯!你们全家都疯!」
她一把推开六公主,从地上弹起来,拎着狼牙棒就朝我爹冲过去。
我爹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不过我娘没追他,她虚晃一招,对准了还站在原地发愣的沈徵。
「妖怪!吃老娘一锤!」
沈徵瞳孔骤缩,转身要跑。
晚了。
我娘一声大吼,两步窜上去,对着沈徵的脑袋就是一棒——
「梆!」
沈徵身子晃了晃。
「梆!」
第二下。
沈徵眼睛一翻,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所有人眼睛都瞪大了!!!!
六公主捂着脸尖声大叫:「杀人了——!」
我娘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扛,喘着粗气,冷笑了一声:
「再嚎我打死你个蜘蛛精!」
我爹远远地站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对我说了一句。
「去,把你娘劝回去。」
我缩了缩脖子:「你怎么不去?」
我爹:「我不敢」
我:「呵呵我也不敢。」
最后还是我爹挨了两巴掌,把我娘劝回家的,待问清缘由,悔得当场又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早知道让你娘多打一会儿!」
「我拦什么拦?我该递砖头啊!」
我娘白了他一眼,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那姓沈的已经晕了,打起来没意思。」
我爹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宫里。
说是负荆请罪,其实是去探口风的。
他背着一捆荆棘,在宫门口跪了一个时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臣管教无方,臣那婆娘早年跟着臣在边疆吃了太多苦,落下了疯病,一犯起来就不认人。求皇上降罪!」
皇上正倚仗他打仗,边疆那边又不太平,据说敌国正在集结兵马,这时候哪能得罪镇北将军?
象征性地罚了三个月俸禄,说了几句「好好管教」,就把人打发走了。
至于六公主的娘洛妃,听说女儿被打得鼻青脸肿,跑到皇上面前哭了几嗓子,皇上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女儿干的好事,朕还没追究呢,你倒有脸哭?」
直接闭门不见了。
消息传出去,满京城都知道镇北将军的夫人有疯病,发作起来六亲不认,连公主都敢打。
这下好了。
我娘得了官方认证,打人更理直气壮了。
三天两头就往公主府跑。
门不开?
不要紧,她翻墙。
将军夫人翻墙打公主,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可她就是干得出来。
有一回翻墙翻累了,坐在墙头一边歇一边朝里面喊:「六公主!你出来!我不打你,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六公主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我娘喊了半天没人理,自己跳下来,一间间屋子找过去,把她揪出来又打了一顿。
后来六公主学聪明了,在院子里养了七八条大狗,全是那种龇牙咧嘴的恶犬,见人就扑。
我娘去了第一回,被狗追得满院子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第二回,她带了两根肉骨头。
第三回,她带了一包蒙汗药拌在肉里。
第四回,她把狗都偷回来了。
七八条大狗,一条不剩,全拴在我们将军府的后院里,每天摇着尾巴等我娘喂肉吃。
六公主气得在府里摔东西,又不敢声张。
我爹看着后院里那七八条大狗,沉默了半晌,说:「你娘以前在边疆,偷过敌军的马。」
我:「所以她这是老本行?」
我爹:「青出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