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是贺梨。
那天下着雨。
我躲在巷口的垃圾桶后面,看着顾尘被三个男生按在地上。
他们抢了他的书包,翻了他的口袋,把他的课本扔进水坑里。
他疯了一般反抗。
但是寡不敌众,最终被人打倒了,一脸的血混着泥。
我出现了,勇敢地站在了他的前面,护住了他。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再不走,就全都进局子!”
这是我从一本书上学来的。
要让一个人永远记住你,最好的办法不是在他幸福的时候出现,而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出现。
因为人在脆弱的时候,会把拯救自己的人刻进骨头里。
当然,我不会说,那几个男生本就是我安排的。
我更不会说,我一直在默默地看着他。
看着他从少年变成了成年。
还记得他醒来后瞥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我忘不了。
是黑暗中的人看到光亮的眼神。
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完了。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我了。
后来,他却一直不跟我表白。
我急了,急到我接受了林墨。
我想看他发疯一样来找我。
可是没有。
他一心扑在读研上。
那时候,我的心暗了。
直到有一天,他拿着林墨的罪证出现在我面前。
他仔细地说。
我耐心地演。
演了三个月,我和林墨分手了。
在一次酒精的作用下,我们确定了关系。
他在黑暗中,忍住欣喜地笑。
而我在心里,放肆地狂欢。
至于林墨。
他却对我纠缠不放。
“贺梨,如果你不跟我复合,我就把你找人打顾尘的事告诉他。”
“他一直以为的救赎女神,背地里却是使阴招的小人,你觉得,他还爱不爱你?”
我慌了。
我好不容易才和顾尘在一起。
我怎么能让人夺走呢。
那天下着雨,我给他打了电话。
“林墨,我们谈谈吧,你来咖啡厅找我。”
他来了,我却没到。
“我没带伞,你出来接我吧。”
他跑着冲出马路,却被拐弯的车撞飞了。
一切的时机,刚刚好。
司机认了罪,林墨也永远闭嘴了。
我和顾尘,依然是幸福的一对。
我的心,没有一丝内疚。
只是午夜做梦时,我会惊醒。
如果他走人行道会怎么样?
如果那辆车刹住了怎么样?
如果他没有出来接我,又会怎么样?
如果顾尘知道了一切,那又会怎么样?
梦中不断上演着如果。
但是现实没有。
记得小时候,姐姐偷了我的发夹还嘲笑我。
“我是姐姐,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我气得把她按在水池里,她差点被溺死。
可是爸妈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我。
“一个发夹就要弄死姐姐,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长大后,同桌偷了我新买的钢笔。
我跟老师举报,老师置之不理。
我跟爸妈说,他们却笑了。
“谁都不偷,就偷你的?是你想讹别人的东西吧?”
后来,我把钢笔插进了同桌的手掌,她疼得承认了偷窃。
我以为真相大白,大家都会跟我道歉。
可是学校却把我开除了,爸妈还把我送去了特殊学校改造。
“好好自省吧,别祸害家人祸害社会了。”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
无人帮我撑腰,无人在乎真相。
唯有自己守护自己,哪怕不择手段。
在特殊学校里,我的凶狠,让大家敬我三分。
无人敢打骂我,也无人敢和我做朋友。
我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写书。
还有透过铁栏,看着从门口路过的顾尘。
他背着书包,留着到后颈的头发,瘦瘦的,高高的,脸上时常带着阴郁的神情,好像漫画书里的男主。
我在心里默念着。
他要是我的,就好了。
后来,我积极改造,懂事又听话。
我考上了和顾尘同一所的大学,他大三,我大一。
可他太好看了,也太清冷了,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很多。
而我的名声却很差很差。
我有肌肤饥渴症,我的男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为了得到他,我只能设计了我救他的那一出。
我默默告诉自己。
为了顾尘,一切都值得。
毕竟,我为了他,已经做了太多的事情。
记得传媒系的萧柔,她是系花,还跟顾尘表白了。
我知道后,直接把她堵在了洗手间。
“放弃顾尘,不然下次你不是出现在这里,而是出现在天台。”
后来音乐系的蓝馨,她公然对顾尘献歌。
我直接下药毒哑了她的嗓子。
她恢复嗓音后,立刻知趣地退出了竞争。
这种对付情敌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我让她们一个又一个地消失。
后来,我和顾尘结婚了,我也难以安心。
他太优秀了,太好看了,家世也太好了。
而我,除了脸蛋和身材,除了能写几本书,我好像没有更好的地方。
我要把他牢牢掌控在我的身边。
我谈了那么多场恋爱,而他却只有我一个。
在我的设计下,他渐渐地沦陷。
他监视我,跟踪我,嫉妒我周围的男性。
他为我打架,为我眼红,为我发疯。
我不觉得可怕,我反而觉得很兴奋。
他越来越爱我了。
包括那一本日记本,也是我故意写的,故意让他看到。
我要他自责。
我要他感动。
我要他当面承认:他死也不会离开我。
如今,一切都很成功。
我很满意。
我承认,我病了,病得很厉害。
但他不也是么。
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重新看向了他。
“顾尘,我爱你。”
顾尘一手开车,一手握紧我的手。
“我也爱你。”
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真是个好看的疯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