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沅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和那个他印象中矜贵美丽的霍总相去甚远。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睛才缓缓睁开。
“向翊……”她声音沙哑。
贺向翊见状立刻站起身，伸手想去按呼叫铃，却被她轻轻抓住了手腕。
“别走，我有话要说。”
贺向翊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你说吧，我听着。”
霍清沅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以为我在保护你，每一次，我都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
“可到最后却是我让你伤得最重。”
她睁开眼，眼眶通红。
“向翊，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赎罪。”
贺向翊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我不会回去了。”
“霍清沅，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
“但感激不是爱。我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霍清沅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可是向翊，我……”
他打断她，语气平静。
“上一世，我等了你一辈子，你给了我那么多承诺，每一个都没有做到。”
“这一世，我不想再等了。”
霍清沅僵在原地。
贺向翊看着她，目光平静。
“所以，别再说补偿了。”
“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好好养伤，霍蓁蓁还等着你。”
门关上了。
霍清沅躺在病床上，眼眶里有温热的东西滑落，她没去擦。
她用了两辈子，才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可那个人，已经不需要了。
……
病房外，走廊尽头。
贺向翊走出来的时候，沈允禾正靠在墙上等他。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见他出来，递了过去。
“她没事了？”
“嗯，脱离危险了。”贺向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允禾一直没说话，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贺向翊注意到了，侧头看她。
“怎么了？”
沈允禾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你会跟她回去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贺向翊看见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怎么想起问这个？”
沈允禾垂下眼睛。
“没什么，如果你要走，我不会拦你。”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该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
沈允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
“我会继续做我该做的事，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也习惯了。”
贺向翊看着她，她站在路灯下，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清。
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很克制的难过。
他忽然不忍心再逗她了。
“沈允禾。”
“嗯？”
“我不走了。”
沈允禾怔住了。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贺向翊弯了弯嘴角。
“我说，不走了。”
“这里挺好的。”
沈允禾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贺向翊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重叠在一起。
不急。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