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次睁开眼，我闻到了浓重的檀香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我躺在一张柔软宽大的龙床上，帷幔是明黄色的。
萧淮真的篡位称帝了。
撑着身子坐起来，我环顾四周。
这大殿里的布置，竟然和我当年在宫里的住处一模一样。
甚至连窗台上那盆我随手养的兰花，都摆在原来的位置。
只是花已经枯死了，被人用玉石雕刻的假花替换。
“砰！”
殿门被猛地推开。
我抬起头，看见萧淮站在门口。
他穿着玄色常服，身形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
那张原本俊美无俦的脸，此刻布满了阴郁和戾气。
看到坐在床上的我，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汤碗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晚......晚晚？”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在害怕惊碎一个梦。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任务目标的冷酷计算。
“陛下。”我微微低头，语气温顺。
这一声“陛下”，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萧淮情绪的闸门。
他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把将我死死抱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我的肋骨。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把脸埋在我的颈窝，滚烫的眼泪砸在我的皮肤上。
“我找了你两年......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把你送去冷宫，我不该让沈玉欺负你......”
“你原谅我好不好？以后这天下，我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还是那个权倾朝野、冷酷无情的九千岁吗？
如果是在两年前，听到这些话，我或许还会感动。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人总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开始发疯。
可是有些伤害，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强忍着心里的恶心，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陛下，我回来了。”
放软了声音，我用他最熟悉、最喜欢的语调回应。
“我不怪你。”
萧淮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真......真的？”
“真的。”我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只要陛下以后，只对我一个人好。”
“好！好！”萧淮激动得眼眶通红。
捧着我的脸，他小心翼翼地吻在我的额头上。
“我发誓，以后这后宫只有你一人。谁敢让你受委屈，我就杀了他！”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条被主人重新捡回来的疯狗。
只要给一点甜头，就能摇尾乞怜。
“陛下。”我顺势靠进他怀里，轻声问，“沈姑娘呢？”
听到这个名字，萧淮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那个贱人，我把她关在地牢里。”
“这两年，我每天都让人从她身上割下一块肉，让她生不如死。”
“她竟然敢伤你，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咬牙切齿的语气中充满了残忍。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冷意。
萧淮啊萧淮。
你以为把责任都推给沈玉，就能洗清自己的罪孽吗？
当初可是你亲手把刀递给她的！
“陛下，我想去看看她。”我抬起头，轻声说。
萧淮皱了皱眉。
“那里太脏，会污了你的眼。”
“可是，我有些话，想亲自问问她。”我坚持道。
萧淮看着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我陪你去。”
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我没有挣脱。
好戏，才刚刚开始。